今絮被抵在二樓走廊盡頭的墻壁上。
后背緊貼著冰涼的壁紙，寒意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脊骨，身前卻是裴瑾之滾燙的胸膛。
那熱度像是一把無聲的火，從兩人之間逼仄的縫隙里燒上來。
他一只手撐在她耳側，腕骨嶙峋，青筋從手背蜿蜒至小臂，隱沒在挽起的袖口之下。
那是一雙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慣了的手，骨節(jié)分明，指尖干凈，此刻卻透著極具壓迫感的侵略性，仿佛那只手隨時可以從墻上移下來，扣住她的脖頸，或者做更過分的事。
另一只手的指腹正漫不經(jīng)心地碾過她的下唇。
來回。
反復。
指腹帶著薄繭，擦過唇瓣時微微發(fā)澀。
他碾得很慢，像是在把玩什么有趣的物件，直到那抹蒼白被他揉出充血的艷紅，像一朵被強行催開的花。
他剛午睡醒。
發(fā)絲未理，幾縷碎發(fā)垂在額前，被窗外的光鍍上一層淺淡的金色，沖淡了平日里那股矜貴疏離。
身上那件寬松的白T恤領口歪斜，露出一截鎖骨。
那骨節(jié)的形狀很好看，像是精心雕琢過的玉石，再往下，是喉結延伸至胸膛的曖昧線條，在衣料的陰影里若隱若現(xiàn)。
整個人慵懶至極，像一頭饜足后尚未完全蘇醒的獸。
隨時可以溫馴，也隨時可以咬斷獵物的喉嚨。
今絮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被堵在這里。
她只是路過。
從姑姑的房間出來，沿著走廊往自己的房間走，腳步很輕，盡量不發(fā)出聲響。
這棟裴家別墅太大了，大到每一種聲音都會被放大，腳步聲、關門聲、呼吸聲。
她寄人籬下，習慣了把自己縮成最小的音量。
經(jīng)過他房間的時候，那扇緊閉的門紋絲不動。
她走過去。
一步。兩步。三步。
門縫里突然伸出一只手，五指收緊，扣住她纖細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是鐵箍。
拽入，推出，抵墻。
動作快得甚至沒給她留下尖叫的間隙，快到空氣都來不及流動。
等她回過神，后背已貼上冰涼的墻壁，而他的指腹正壓在她的唇珠上，不輕不重地按下去。
“乖?！?br>裴瑾之開口。
聲音極低，像是從胸腔深處震蕩出來的，帶著剛醒時的沙啞，顆粒感粗糙地摩挲過她的耳膜。
那個“乖”字拖了很長的尾音，慵懶又篤定，像是一句哄騙，又像是一道命令。
“自己踮腳，吻我。”
今絮的睫毛猛地一顫，像是蝴蝶被捏住了翅膀。
走廊那頭隨時可能有人經(jīng)過。
樓下姑姑和裴叔叔的談笑聲隱約傳來，隔著樓梯拐角，隔著半層樓的距離。
她甚至能聽清姑姑在笑什么，好像在說今天的天很好，院子里的桂花開得比去年早了半個月。
廚房里的傭人正在備菜，刀刃落在砧板上的篤篤聲，一下一下，精準地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那些聲音近在咫尺，又遠在天邊，像另一個平靜世界傳來的回響，而這個世界里只有他和她，只有墻壁、胸膛，和那道落在她唇上的滾燙目光。
這棟房子里從不缺眼睛。
傭人、司機、管家，還有來來回回的親戚客人。
每一雙眼睛都雪亮，每一張嘴都善于傳播。
她不過是個借住的窮親戚，是靠著姑姑的臉面才能在這棟別墅里勉強擁有一間客房的“外人”。
可他就這樣看著她。
逆著走廊盡頭窗戶的光，他的瞳孔呈現(xiàn)出一種純粹的黑色，像汪深不見底的寒潭，沉溺了她不敢細看的情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