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兄弟查出尿毒癥晚期，被原生家庭無情拋棄。

我二話不說包攬了他所有的治療費，還去做了骨髓和腎臟配型。

女友陸云姝看著我的配型報告單，氣得把筆摔在桌上：

“陳宴，你當你是菩薩嗎？捐腎的后遺癥你承擔得起嗎？我不允許！”

但她最終還是拗不過我，紅著眼眶親自為我們主刀了移植手術(shù)。

術(shù)后，我因為排異反應(yīng)發(fā)高燒，在病床上躺了半個月。

陸醫(yī)生每次查房都黑著臉，罵我活該，卻又熬了整夜替我調(diào)配特效藥。

我以為她是刀子嘴豆腐心，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她的照顧。

直到出院前一天，我悄悄去林川的特護病房想給他一個驚喜。

門虛掩著，我聽到林川在里面哭著問：

“阿宴知道你把他原本健康的腎換給了我，會不會恨我們？”

陸云姝的聲音極其溫柔，帶著我從未聽過的疼惜：

“恨又怎樣？只要你能活下來，就算他殺了我，我也愿意?！?br>
......

“那如果，我現(xiàn)在就想讓你**呢？”

我靜靜地推開那扇虛掩的門，聲音因為連日的高燒而沙啞得厲害。

病房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。

林川蒼白的臉龐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慌。

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被角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。

陸云姝背對著門的身影猛地僵住。

她轉(zhuǎn)過身，對上我視線的那一刻，眼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錯愕與慌亂。

但她很快就調(diào)整了呼吸，大步朝我走來，眉頭緊緊皺起。

“陳宴，你發(fā)什么瘋？你剛退燒，誰準你下床亂跑的！”
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伸手想要拉我的胳膊。

我忍著腰部刀口傳來的撕裂般的隱痛，往后退了一步，避開了她的觸碰。

“別碰我。”

我盯著陸云姝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，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
“剛才的話，你們再說一遍。什么叫把我原本健康的腎換給了他？”

林川在病床上發(fā)出一聲壓抑的抽泣。

“阿宴，你別怪云姝......都是我的錯。是我身體太差了，本來應(yīng)該接受你捐獻的左腎，但是......”

陸云姝立刻出聲打斷了他，語氣帶著嚴厲的警告。

“小川！閉嘴，你現(xiàn)在的身體狀況不能情緒激動?！?br>
她轉(zhuǎn)過頭看向我，眼神里多了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
“陳宴，手術(shù)是我主刀的。當時情況緊急，你的左腎有些微小的囊腫，不適合移植?！?br>
“為了保證小川的手術(shù)成功率，我切了你的右腎?！?br>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，仿佛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。

術(shù)前所有的檢查報告都是她經(jīng)手的，她明明告訴我，我的雙腎都非常健康。

“你撒謊。”

我感到一陣頭暈?zāi)垦?，死死地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(wěn)。

“陸云姝，我是個醫(yī)療器械研發(fā)工程師，我也懂醫(yī)學常識?！?br>
“哪怕真的有囊腫，也是切除病灶后保留健康腎臟！你憑什么擅自切除我完全健康的右腎！”

陸云姝的臉色沉了下來，語氣帶上了一貫的說教意味。

“你是在質(zhì)疑我的專業(yè)判斷嗎？”

“陳宴，你知不知道小川當時在手術(shù)臺上幾次心臟驟停！如果不用狀態(tài)最好的供體，他根本下不了手術(shù)臺！”

“你既然愿意捐腎救他，左腎右腎又有什么區(qū)別？你為什么非要在這種細節(jié)上斤斤計較！”

我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。

她竟然把剝奪我一個健康的器官，說成是細節(jié)上的斤斤計較。

林川掙扎著從病床上半坐起來，眼眶通紅地看著我。

“阿宴，你別和云姝吵了。你如果生氣，你打我罵我都可以......”

“我知道我這條命是你給的。我以后給你當牛做馬，一定好好補償你?！?br>
他一邊說，一邊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
陸云姝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
她一把推開我，大步跨到病床前，熟練地替林川順著后背。

她的動作那么輕柔，眼神里滿是我從未見過的疼惜和焦慮。

“醫(yī)生！護士！一號床血氧掉了！”

陸云姝按下呼叫鈴，轉(zhuǎn)頭沖我低吼。

“你鬧夠了沒有！你非要**他才甘心嗎？”

“陳宴，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善良大度的人。你現(xiàn)在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，真是讓我覺得陌生！”

我被她推得一個踉蹌，后腰重重地撞在門框上。

那一瞬間，剛愈合不久的刀口仿佛又裂開了。

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黑，冷汗瞬間浸透了病號服。

走廊里的醫(yī)生和護士急匆匆地涌進病房，將我擠到了門外。

我看著陸云姝緊張地守在林川床前，指揮著護士用藥。

她甚至連回頭看我一眼都沒有。

我捂著抽痛的后腰，一步一步，緩慢地往自己的病房走去。

走廊的白熾燈冷得刺眼。

我回到空蕩蕩的病房，蜷縮在病床上，痛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枕頭邊還放著陸云姝昨天給我?guī)У谋赝啊?br>
里面是她熬了四個小時的排骨湯。

那時候她冷著臉罵我：“不自量力，身體虛成這樣還學人家逞英雄?！?br>
我當時以為她是在心疼我。

現(xiàn)在想來，她熬那鍋湯的時候，心里想的或許全是對林川的愧疚，和對我隱瞞真相的不安吧。

半夜的時候，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
陸云姝帶著一身消毒水的味道走了進來。

她站在我床前，陰影籠罩下來。

“阿宴，剛才是我態(tài)度不好。但你也要理解我的難處?！?br>
“小川的命太苦了，他只有我們了。你健康，少一個腎也能正常生活?！?br>
我閉著眼睛裝睡，沒有理她。

陸云姝站了一會兒，嘆了口氣。

“別鬧脾氣了。等你出院，我?guī)闳コ阅阕钕矚g的那家日料?！?br>
她在床頭柜上放了一盒消炎藥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。

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*****睜開了眼睛。

只覺得那盒藥，真是無比的諷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