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生病的時候，醫(yī)院也不會因?yàn)樗悄愕艿芫蜕偈斟X。”

蘇曼臉色一下沉了。

“媽，您這話說得可真難聽?！?br>
我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她。

“難聽總比日后翻臉好。

我不借?！?br>
她盯著我看了幾秒，突然笑了。

“行，不借就不借。

到時候團(tuán)團(tuán)讀書家里還貸，您可別怪我們顧不上您?！?br>
這話已經(jīng)不是暗示了，是明著算賬。

那天中午，她沒叫我吃飯。

我從房間出來，桌上盤子都收了，鍋里連口熱湯都沒剩。

團(tuán)團(tuán)抱著玩具車跑過來，小聲說：“奶奶，媽媽說你不餓?！?br>
我心里堵得慌，還是蹲下來摸摸他的頭。

“奶奶自己會煮面?！?br>
晚上趙一鳴回來，我以為蘇曼多少會收斂點(diǎn)。

沒想到她當(dāng)著他的面開始掉眼淚。

“我就是替弟弟開個口，媽把我說得跟騙錢的一樣?！?br>
“我嫁到你們家這么多年，伺候老的小的，連這點(diǎn)情面都沒有?！?br>
趙一鳴坐在沙發(fā)邊，神色疲憊。

他看了我一眼，像想說什么。

可最后，他還是低聲對我說：“媽，您說話別那么沖?！?br>
那一刻，我心一下涼透了。

原來在這個家里，誰先哭，誰就有理。

我沒吵。

我只回房，把自己門鎖上。

半夜，我聽見趙一鳴在陽臺抽煙。

他很少抽煙。

我隔著窗簾，看見他一個人站在黑里，背影佝著，像一下老了十歲。

可那時候我氣在頭上，只覺得他沒出息。

老婆一哭，親媽就該往后站。

這樣的兒子，我算是白養(yǎng)了。

真正讓我寒心的，是團(tuán)團(tuán)生日那天。

團(tuán)團(tuán)六歲，蘇曼請了一堆親戚朋友來家里。

**張麗娟，她弟蘇磊，還有幾個平時跟她玩得好的鄰居，都到了。

客廳擺滿氣球和蛋糕，熱鬧得很。

我一早就起來燉牛腩炸春卷洗水果，忙得腰都直不起來。

中午開席，大家都上桌了，蘇曼忽然端著果汁站起來。

“今天趁著大家都在，我也想跟媽商量個事?！?br>
我心里一沉。

果然，下一秒，她把話頭拋到我臉上。

“媽那套老房子一直空著，地段也一般，留著沒意思。

我和一鳴商量過，不如賣了，給團(tuán)團(tuán)換個學(xué)區(qū)房。

老人跟著兒子住，本來就是一家人，錢放著也是放著?！?br>
桌上一圈人全看向我。

張麗娟第一個接話：“就是啊，書音，你就一根獨(dú)苗，東西早晚不都是孩子的？”

蘇磊也笑：“姨媽，您放心，學(xué)區(qū)房買好了，將來也是團(tuán)團(tuán)受益，您這是給親孫子投資。”

我把筷子放下。

“房子是我和老趙的，不賣?！?br>
蘇曼臉上的笑僵了。

“媽，您什么意思？

我們也是為這個家打算?！?br>
“為這個家打算，不等于拿我的東西做主?！?br>
我說得很平靜。

“還有，那房子不空。

我想回去住，隨時都能回?！?br>
空氣一下就變了。

有個鄰居趕緊打圓場：“哎呀，大喜日子，先吃飯先吃飯。”

可蘇曼不肯收。

她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，眼圈一下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