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棠棠的病床前守了一天一夜。

她還戴著呼吸機，只中途醒了一會。

看到我哭紅的眼，用唇語緩緩說出兩個字：

“別哭。”

然后又陷入了昏迷。

我正數(shù)著棠棠的點滴，病房門口傳來動靜。

我轉(zhuǎn)頭，看到了顧西爵。

只是看了他一眼，就移開了。

顧西爵走到我面前，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澀：

“對不起?！?br>
我沒說話。

“棠棠怎么樣？”

他伸手想碰棠棠的臉，我卻應激一樣猛的揮開了他的手。

“別碰她！”

他像是被釘住了，眼里流露出受傷的神情。

過了很久，他又開口：

“這次是我疏忽了?！?br>
“我沒想到棠棠是真的過敏?！?br>
“但你也要理解我，你總是對嫂子和珊珊那么大惡意，我才以為你又……”

我替棠棠掖了掖被角，打斷了他：

“顧西爵。”

“離婚協(xié)議我發(fā)給你了。你看看，沒問題就簽了吧?！?br>
他猛的頓住，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
“小靈，如果是因為學位的事，我可以找人托關(guān)系把棠棠也塞進中心小學……”

“呵。”

我笑得諷刺。

“顧西爵，原來本就屬于我女兒的東西，是需要你托關(guān)系，她才能得到的?！?br>
頭一次，我看向他的眼神里染上了一絲恨意。

顧西爵狼狽地解釋：
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?！?br>
“我是棠棠的爸爸，怎么可能不為她好……”

“爸爸？”

“顧西爵，原來你也知道，你是棠棠的爸爸?。俊?br>
“顧珊叫**爸的時候，棠棠連叫你顧叔叔，都擔心你會生氣?！?br>
“你給顧珊做手工課作業(yè)的時候，給祁念念做飯的時候，她甚至不敢吃你買了放家里的水果！”

“那份芒果酸奶，其實一看就知道已經(jīng)壞了。”

“可你知道她為什么還要吃嗎？”

顧西爵下意識搖頭，后退了兩步：

“別說了……”

“因為她從出生到現(xiàn)在，從來，沒有吃過她爸爸做的菜?！?br>
“她好期待啊，所以即使酸奶已經(jīng)壞了，她還是想嘗試。”

“她在里面搶救了四個小時。”

“顧西爵，這些時候，你在哪兒呢？”

顧西爵的嘴唇動了動，什么也說不出來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：

“以前我總是勸自己，你是因為愛我，所以才接受不了差點帶走我生命的她。”

“可是現(xiàn)在我想明白了，你不愛我?！?br>
“所以自然也不會愛我生下的她?！?br>
“差點帶走我生命的也不是棠棠，而是你，顧西爵?！?br>
他著急地否認：

“不是的小靈，我怎么會不愛你？”

我閉了閉眼。

在睜開，看向他的眼神里已經(jīng)沒了情緒。

“你走吧?！?br>
“我們到此為止了?！?br>
顧西爵走了。

我拿出手機，把他所有的****，通通拉黑。

做完這一切，病房門口再次傳來敲門聲。

是祁念念。

她披著顧西爵的風衣，手里提著一籃廉價的水果。

“弟妹，我來看看孩子?！?br>
注意到我落在她衣服上的視線，**地笑了笑：

“這外套是西爵落在我家的。”

“我說讓他下次記得拿，他說沒事，讓我穿就好?！?br>
我沒心思與她周旋，開門見山：

“找我什么事？”

她頓了頓，露出些弱柳扶風的身姿來：

“弟妹也是個心善的?！?br>
“我也不瞞你了?！?br>
她故作為難：

“我知道你是怪我們珊珊占了棠棠的學位?！?br>
“可我也不是白占的，其實呢，我和西爵有過幾次床事?！?br>
“按時間來算，珊珊應該是西爵的孩子?！?br>
“當?shù)慕o女兒謀劃，那是理所應當?shù)摹！?br>
“你不會怪我們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