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秦硯川從走廊盡頭過來,看到她的眼淚,第一反應(yīng)仍是看向我。
“你又說什么了?”
“我讓她住東院?!?br>
“孩子嚇成這樣,你還非要爭一間空房?”
“秦硯川,那不是空房?!?br>
“人已經(jīng)不在了,留著房間有什么意義?”
這句話和上一世一模一樣。
那時我解釋了整整一夜,最后仍把鑰匙交出去。
如今我只說:“所以我們的婚姻也沒必要留。”
他的臉色驟然沉下去。
“別拿離婚威脅我?!?br>
“明天你會知道,這不是威脅。”
我關(guān)上門,將他們?nèi)齻€人隔在外面。
沒有人再能從我手里拿走母親留下的最后一間房。
秦硯川看了我許久,最終轉(zhuǎn)身離開。
第二天的家族宴會照常進(jìn)行。
我站在西樓門口,最后看了一眼那間被布置得光鮮亮麗的主廳。
蘇晚禾母女站在秦硯川兩側(cè),像他們本來就是一家人。
老夫人催攝影師:“客人都到了,先按舊規(guī)矩拍?!?br>
攝影師抬起相機(jī)。
秦硯川忽然朝我走來,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沈知微,過來?!?br>
我沒有動。
他壓低聲音:“照片只是為了給晚禾母女一個名分,你何必逼我?”
“我沒有逼你。”
“你這樣鬧,最后難堪的是你自己。”
他握得越來越緊,腕骨被勒出紅痕。
我想起上一世,他也是這樣抓著我說別鬧。
最后,他在所有人面前松開了我的手,奔向摔倒的歲安。
我一個人站在原地,像被從畫面里剪掉的路人。
這一世,我不想再等那個結(jié)果。
“秦硯川,放開我?!?br>
“你不回家,我不會放?!?br>
我抬頭看他:“那就離婚?!?br>
他眼底終于露出一絲慌亂。
恰在此時,歲安踩到裙擺,重重摔在畫架旁。
秦硯川本能地松開我,沖過去把她抱起來。
我低頭看著腕上的紅痕,轉(zhuǎn)身回西樓。
書桌上已經(jīng)放好了離婚協(xié)議。
我在末頁簽下名字,將主宅鑰匙壓在紙上,帶走母親的遺物和幾件舊衣。
半小時后,白綢落下,掌聲響遍秦家。
秦硯川將歲安交給傭人,終于想起要來找我。
西樓已經(jīng)空了。
他送過的珠寶、禮服和紀(jì)念品,我一件沒帶。
連那十年里我最珍惜的合照,也擦干凈后整齊碼在墻邊。
枕頭上放著手機(jī),屏幕停在我們的聊天框。
最后一條是三天前他發(fā)來的:
別鬧,等我回去。
下面壓著離婚協(xié)議和主宅鑰匙。
秦硯川翻到末頁,看見我的簽名,臉色一點(diǎn)點(diǎn)白下去。
他下意識摸向西裝口袋。
那枚婚戒還在里面。
從我摘下戒指開始,我就已經(jīng)在準(zhǔn)備離開。
直到他再次松開我的手,我才終于確認(rèn),這一世也不會有什么不同。
他的手機(jī)響起陌生來電。
“秦先生,我是沈女士委托的離婚律師?!?br>
“讓她接電話?!?br>
“沈女士沒有授權(quán)我談私事。”
律師停頓片刻:“她只讓我確認(rèn)一件事,協(xié)議您準(zhǔn)備什么時候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