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門打開時，姐姐臉色慘白。

顧明川跟在她身后。

他的額角有一道紅痕。

不是姐姐打的。

是他自己撞在了墻上。

“知意，我錯了?！?br>
他抓住姐姐的手，當著全家人的面跪了下來。

爸爸媽媽都驚呆了。

姐姐想把手抽回來。

顧明川卻抓得更緊。

“我只是聽說婚禮可能取消，一下失去了理智?！?br>
“公司出了問題，我媽又一直逼我。”

“我太害怕失去你了?！?br>
他說著，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
姐姐嚇了一跳。

“你別這樣?！?br>
第二巴掌落下來時，她已經(jīng)伸手攔住他。

我站在樓梯口，身體冷得厲害。

又是這樣。

他傷害姐姐。

再用更激烈的方式傷害自己。

姐姐便會忘記自己剛才有多害怕，只顧著安慰他。

“姐，他威脅你了?！?br>
我跑過去舉起舊手機。

“我聽見了?！?br>
顧明川抬頭看我。

他的眼淚掛在臉上，眼神卻陰冷得可怕。

姐姐接過手機。

那段聲音很清楚。

爸爸聽到“讓你們?nèi)遗隳銇G臉”時，臉色徹底沉下去。

“婚禮取消?！?br>
顧明川身體一僵。

顧母也在這時趕到。

她一進門就哭著抱住姐姐。

“知意，明川只是壓力太大。”

“他為了這場婚禮幾天沒合眼，才會說胡話?！?br>
“你要是現(xiàn)在取消婚禮，他以后還怎么做人？”

姐姐的眼睛紅了。

她沒有說原諒。

可也沒有說分手。

顧明川跪了一夜。

第二天早晨，姐姐終于松口。

“婚禮不取消?！?br>
“但直播和宴席都不要了，只留下兩家親戚?！?br>
爸爸氣得轉(zhuǎn)過身。

媽媽拉著姐姐哭。

“小意，你都聽見他怎么威脅你了?！?br>
姐姐低著頭。

“他答應去看心理醫(yī)生?！?br>
“那是他第一次失控?！?br>
我突然喊道：

“不是第一次！”
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
我想說前世那些淤青、骨折和被打聾的耳朵。

可話到嘴邊，我又咽了回去。

我說不出證據(jù)。

姐姐只會以為那是我的噩夢。

顧明川已經(jīng)重新戴上了溫柔的面具。

他甚至主動提出，把婚禮改到酒店的小廳。

“只完成儀式，不接待外人。”

“等知意真正原諒我，我們再補辦?！?br>
所有人都以為他退了一步。

可我知道，他只是想盡快把姐姐變成顧**。

婚慶人員撤走設備時，我忽然看見舊手機上還有一個綠色標志。

昨晚藏在頭飾里的無線麥，沒有斷開。

它連接的不是錄音軟件。

而是明天婚禮直播用的主音響。

只要按下推流按鈕，小廳里所有音箱都會同步播放麥克風附近的聲音。

我看著屏幕，心里忽然有了主意。

一次錄音可以說是情緒失控。

那么，如果他在所有親戚面前再次露出真面目呢？

我把舊手機藏進花童的小挎包里。

這一次，我要讓姐姐親耳聽見。

也要讓所有人都聽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