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叔正蹲在她身邊，用手帕死死按住她的傷口。

我用身體撞了撞哥哥：

“哥，你快去看看她！”

哥哥這才松開我，轉(zhuǎn)身想過去。

叔叔卻猛地抬起頭：

“不用了！”
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哥哥，臉色異常難看。

林晚笙臉色發(fā)白：

“爸，這只是意外。”

叔叔慢慢扶著她站起來。

“敘川，這就是你說的兩邊都能顧好？”

“你還是看好**妹吧。”

客廳里安靜得可怕。

地上的熱湯還在冒著白氣。

那條淺灰色的圍巾早已從我肩上滑落。

一半浸在湯里，一半落在破碎的瓷片旁邊。

“哥?！?br>
我用腳推了推他：

“你去陪姐姐?！?br>
哥哥沒有動。

我加重了力氣，一下一下踢著他的小腿：

“我沒事。”

“你快去?。　?br>
哥哥低下頭。

他看見我被碎瓷片劃破的腳背，彎腰就要抱我。

我急忙向后退：

“我說了我沒事！”

“你去看姐姐！”

腳下踩到了湯水，我猛地滑了一下。

哥哥立刻伸手扶住我。

他的手剛碰到我的腰，便疼得抽了一口冷氣。

即便這樣，他依舊沒有放開。

林晚笙望著我們，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。

她沒有責怪哥哥。

只是慢慢蹲下身，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撿起了地上的圍巾。

她將沾了湯水的部分疊在里面，重新把圍巾折好放在一旁的桌子上。

她受傷的掌心不小心蹭過圍巾邊緣。

淺灰色的羊絨上，留下了一小塊刺眼的血跡。

“姐姐......”

“沒事?！?br>
林晚笙勉強對我笑了一下：

“歲歲別擔心，一個小口子而已，很快就好了?！?br>
叔叔一把拉住她：

“還不走？”

“爸，歲歲她——”

“你還沒看明白嗎？”

叔叔的眼睛也紅了：

“只要她在，你永遠都是被落下的那一個！”

林晚笙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。

哥哥下意識向前邁出半步。

可他一低頭看到我腳背上的傷口，還是硬生生又停下了腳步。

叔叔看見這一幕，什么都沒再說。

他只是冷笑了一聲，拉著林晚笙向外走去。

林晚笙一步三回頭。

她臉上全是眼淚，掌心的血順著手腕一滴滴落在地板上。

阿姨紅著眼睛跟在后面。

“對不起，晚笙也是我們的寶貝女兒。”

“我們也不想讓她受到一點委屈?！?br>
門被重重關(guān)上。

屋里徹底安靜下來。

地上到處都是碎瓷片。

從餐桌一直延伸到門口，一邊是哥哥衣服上滴落的湯水，另一邊是林晚笙留下的血跡。

像兩條被硬生生分開的路。

哥哥將我抱到沙發(fā)上，沉默著給我處理好了腳上的傷口。

又幫著媽媽把一地的狼藉整理干凈。

然后他摸出煙盒，走到陽臺上。

打火機咔嚓響了好幾次，才將煙點燃。

我隔著玻璃門看他。

他弓著背，煙霧一團團升起，又被風吹散。

背影是說不出的落寞。

那一刻，我看著自己垂落的袖管，胃里涌起一陣惡心。

我突然，非常非常，討厭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