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祿嚇得一哆嗦，差點跪下：“殿下！萬萬不可！這……這禮法是國之根本，豈能說改就改？您要是真這么跟陛下一說，太后娘娘知道了，非得罰您抄《禮記》不可！”

“她罰我抄《禮記》干什么？”李承璟挑眉。

“殺雞儆猴！”趙祿急中生智。

“……”李承璟噎了一下，似乎覺得趙祿說的有那么幾分道理。他沉默了片刻，悻悻地擺了擺手，“行了行了，不改就不改，我就是說說。”

他嘴上說著算了，眼珠子卻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。

“規(guī)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！禮法上說‘婚前不得相見’，可沒說不許‘偶遇’吧？”

趙祿張了張嘴，遲疑道：“殿下，這恐怕不合規(guī)矩……”

“我管它合不合規(guī)矩。”李承璟重新拿起一支干凈的筆，興致勃勃地鋪開新紙，“我給她寫封信，約她三日后去城外白馬寺上香。到時候我?guī)虾味Y和王城源，就說是去踏青，‘偶遇’上了，誰也說不出什么不是來。這叫計謀，懂不懂？”

趙祿看著自家殿下那一臉得意的表情，默默地把到了嘴邊的“這不算偶遇，這叫明目張膽”給咽了回去。

算了，殿下高興就好。

他只是一個弱小無助的內(nèi)侍，能說什么呢。

李承璟下定決心，奮筆疾書，很快完成了信件。

“趙祿，送去崔府?！崩畛协Z吹了吹墨跡，把信折好，塞進(jìn)一個繡著金線的信封里。

趙祿接過信封，面露難色：“殿下，直接送去崔府……崔大人若是看到了……”

“送到后門，找她的丫鬟素心收?！崩畛协Z理所當(dāng)然地說，“別被她爹看見?！?br>
趙祿深吸一口氣，認(rèn)命地走了。

——

崔府。

素心捧著一封信，神色古怪地站在崔清漪面前。

“小姐，梁王府來人送的，說是殿下親筆。”

崔清漪正靠在窗邊的美人榻上翻一本游記。

重生最大的好處之一，就是她終于有時間看閑書了。

她接過信，拆開看了一眼。

“不勝欣喜，屆時……”崔清漪念出來，語氣平淡。

素心湊過來：“殿下約您上香呢?！?br>
崔清漪把信翻了個面，看了看背面，確認(rèn)沒有別的內(nèi)容，然后將信紙折好，起身走到桌案前。

素心滿懷期待地看著她。

崔清漪把信放到燭火上。

火苗舔上紙面，信箋頃刻卷曲，化為一團(tuán)灰燼，飄落在銅盤里。

素心：“……”

“小姐！”素心瞪大了眼睛，“您怎么燒了？”

“納采之后到大婚之前，未婚男女不宜私下見面。”崔清漪拍了拍手指上沾的灰，重新躺回美人榻，翻開游記，“被人知道了，御史參一本誰也不好受。”

素心張了張嘴：“可……可這是梁王殿下啊，誰敢參他？”

“沒人敢參他。”崔清漪頭也沒抬，“參的是我爹。”

她是不耐煩那些繁文縟節(jié)，

但也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。

“素心，泡壺茶?！?br>
“哦……”素心訕訕應(yīng)了一聲，走出門前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銅盤里的灰燼，暗暗替那位殿下掬了把同情淚。

殿下，您的信，死了。

——

梁王府。

三天后。

李承璟趴在窗口，第十七次朝府門口的方向張望。

“趙祿?！?br>
“在?！?br>
“信送到了？”

“送到了?！?br>
“確定送到了？”

“確定送到了，素心姑娘親手接的?！?br>
“那她怎么不回信？”李承璟翻了個身，一臉委屈地盯著天花板，“是不是信被她爹截了？”

趙祿心想，以崔小姐那個性子，大概不需要崔大人截。

但他不敢說。

“許是……崔小姐還在斟酌措辭？”趙祿艱難地找了個借口。

“斟酌三天？”李承璟坐了起來，眼睛亮了，“難道她還有別的安排？”

趙祿：“……”

殿下，您記得約定的時間就是今天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