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(fā)現(xiàn)霍南喬在外面有個家那天，我在她每天必喝的湯里下了百草枯。

可那碗湯，卻被從不喝湯的兒子小澤喝了。

雖然搶救回來，但兒子視神經(jīng)受損成了**。

霍南喬扇了我兩個耳光，我連躲都沒躲。

“是你造的孽，你這輩子都得給兒子贖罪！”

為了不刺激失明的兒子，我忍著惡心重新接納霍南喬。

霍南喬也按照約定，沒有跟那男人聯(lián)系過。

我每天跪在佛前磕頭，祈求把我的眼睛換給兒子。

直到兒子生日那天，我去霍南喬公司接他回家。

卻撞見瞎了三年的兒子捧著平板，給屏幕里的奧特曼涂色。

明星好兄弟季星洲坐在沙發(fā)上，笑盈盈地問：

“爸爸給你買的新畫板好用嗎？”

兒子撲進他懷里，霍南喬在一旁笑著剝橘子。

“多虧寶貝這幾年裝瞎，才沒把事情鬧大影響你的事業(yè)?！?br>
兒子咯咯地笑：

“媽媽，我什么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叫爸爸呀？”

我站在陰影里，看著他們一家三口。

為兒子磕破的額頭，突然就不疼了。

這場贖罪游戲，我也***。

......

“時硯，你怎么一個人先回來了？”

霍南喬推開別墅大門，語氣里帶著幾分溫柔的責備。

她單手脫下風衣外套，另一只手穩(wěn)穩(wěn)地牽著小澤。

季星洲跟在他們身后。

他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和口罩，換鞋的動作熟練得像回自己家。

我坐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，看著他們?nèi)齻€人走進光里。

半個小時前，在霍南喬辦公室的陰影里，我親眼看著小澤撲進季星洲懷里叫爸爸。

現(xiàn)在，小澤又變成了那個可憐的盲童。

他雙手在半空中摸索，怯生生地喊。

“爸爸，你在哪兒？”

“小澤看不見，小澤害怕?！?br>
我沒有像過去三年那樣，第一時間沖過去抱住他。

我的腳像被釘死在地板上，胃里翻滾著一陣陣令人作嘔的酸水。

霍南喬皺了皺眉。

她彎腰把小澤抱起來，走到我面前。

“時硯，小澤在叫你?！?br>
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，聲音放柔。

“是不是今天去公司接我們的時候，吹了風不舒服？”

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木質(zhì)香水味。

是季星洲代言的那個牌子。

我偏過頭，躲開她的手。

“沒有?！?br>
霍南喬的手僵在半空，眼神多了一絲無奈。

“那為什么不跟我們打聲招呼就走？”

“星洲好不容易抽空來看看小澤，你這樣一聲不吭地離開，太失禮了?！?br>
季星洲摘下口罩，露出一張俊朗得挑不出毛病的臉。

他走過來，將手里拎著的蛋糕放在茶幾上。

“南喬，你別怪時硯哥?！?br>
“可能是我這個**來得太頻繁，打擾到你們了?！?br>
他笑得一臉無辜，眼神卻輕飄飄地落在我臉上。

“時硯哥，你不會生我的氣吧？”

我盯著他看。

三年前，我因為愧疚，答應(yīng)了霍南喬的所有要求。

這三年里，季星洲借著“看望干兒子”的名義，無數(shù)次出入我的家。

我把他當成最好的兄弟，把自己的心酸和痛苦全都剖給他看。

原來他看我，就像看一個盡職盡責的笑話。

“我生什么氣？”

我站起身，目光掃過霍南喬的臉。

“你不是大明星嗎，行程那么滿，怎么有空天天往別人家里跑。”

季星洲的臉白了一下。

霍南喬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
她把小澤放在沙發(fā)上，轉(zhuǎn)頭看著我。

“沈時硯，你好好說話?！?br>
“星洲是看小澤今天過生日，特意推了通告趕過來的?！?br>
“他一片好心，你陰陽怪氣給誰看？”

她語氣依然平穩(wěn)，但眼神里的責備藏都藏不住。

小澤在旁邊適時地哭了起來。

他空洞的大眼睛里擠出幾滴眼淚，精準地摸到了季星洲的衣角。

“星洲叔叔，你別走?！?br>
“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了？是不是因為我是個**，所以爸爸才總是發(fā)脾氣？”

季星洲立刻蹲下身，心疼地把小澤抱進懷里。

“怎么會呢，爸爸最愛小澤了?！?br>
“小澤乖，不哭?！?br>
他一邊哄著，一邊抬頭看我。

眼眶紅紅的。

“時硯哥，當年的事小澤已經(jīng)夠可憐了。”

“你就算心里有怨，也別撒在孩子身上啊?！?br>
我看著這完美配合的一大一小，忽然覺得很荒謬。

當年那碗下了百草枯的湯，是我端上桌的。

可霍南喬明明有時間阻止，卻眼睜睜看著小澤喝下去。

事后，她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我頭上。

讓我跪在小澤床前磕頭，讓我用下半生來贖罪。

原來，那只是一場為了讓季星洲順利上位而設(shè)計的苦肉計。

只為了保全他如日中天的明星事業(yè)。

“我沒撒氣?！?br>
我轉(zhuǎn)身往樓上走。

“我累了，想休息?！?br>
霍南喬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
她手勁很大，捏得我骨頭生疼。

“今天小澤生日，你連陪他切個蛋糕都不肯？”

我低頭看著她的手。

這只手，曾經(jīng)在婚禮上為我戴上婚戒。

今天下午，也是這只手，在辦公室里笑著給季星洲剝橘子。

“霍南喬，松手?！?br>
霍南喬沒有松。

她壓低聲音，語氣里帶著警告。

“沈時硯，別忘了當初你是怎么答應(yīng)我的。”

“你說過，為了小澤，你什么都愿意忍?！?br>
我笑了一聲。

是啊，為了小澤。

為了這個裝瞎騙了我三年的好兒子。

“好，我陪他切?！?br>
我抽回手，走到茶幾前。

季星洲把蛋糕盒子打開。

那是一個精致的翻糖蛋糕，上面捏著一家三口。

爸爸，媽媽，還有中間的小男孩。

那個小男孩的眼睛又黑又亮。

絕不是一個盲童該有的樣子。

小澤閉著眼睛，胡亂地拍著手。

“切蛋糕啦！切蛋糕啦！”

季星洲把塑料刀遞給他，又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。

“叔叔幫你切好不好？”

霍南喬站在一旁，眼神溫柔地看著他們。

她甚至沒有察覺到，自己嘴角掛著的笑意有多刺眼。

就像我是一個多余的旁觀者。

“慢點切，別傷到手。”

霍南喬叮囑著，伸手替季星洲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(lǐng)。

動作自然得沒有任何滯澀。

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
“你們切吧。”

我轉(zhuǎn)過身，沒再看他們一眼。

“我上樓睡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