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他，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。
在這個結(jié)果出來之前，我甚至不敢去期待什么。
期待落空的滋味，我這十五年已經(jīng)嘗夠了。
4
第二天中午，周秀蘭準時出現(xiàn)在病房。
她手里提著一個大號的保溫桶。
她把保溫桶放在桌上，擰開蓋子。
上層是滿滿的紅燒排骨，下層是半碗寡淡的白粥。
她把排骨拿出來，走到病房門口，遞給等在外面的周嘉樹。
然后端著那半碗白粥走到我面前。
“醫(yī)生說你傷了脖子，吃流食好?！?br>她把勺子塞進我手里，拉過椅子坐下。
“見微，媽想了一晚上。這事咱們各退一步?！?br>她從包里拿出三份打印好的文件，擺在床頭。
“第一，你跟**說，小樹只是跟朋友隨口提了你的住址，對綁架的事完全不知情?！?br>我沒接勺子，盯著她。
“第二，你這幾年轉(zhuǎn)給我的十四萬六千塊，那是你自愿孝敬父母的贈與，以后不能往回要?！?br>她頓了頓，語氣理所當然。
“第三，綁匪賠的錢，還有那個姓沈的給的補償，你都拿給小樹還債?！?br>我捏著勺子的手背繃緊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“你算計得真清楚。”我看著她。
“我被綁架的時候，那把刀已經(jīng)割破了我的皮。”
我一字一句地問。
“我給你打電話求救，你掛斷之前，是不是已經(jīng)看到債主發(fā)給小樹的信息了？”
周秀蘭避開我的視線，伸手去理床單。
“小樹當時手腕流著血，我哪顧得上接你那些爭寵的電話?！?br>門外，周嘉樹正啃著排骨，連頭都沒抬。
周秀蘭把筆塞進我手里。
“簽了吧。簽了，你還是我女兒。你要是不簽，以后周家的門你都別想進。”
我握著筆，筆尖在紙上停住。
十五年的討好，十五年的退讓，換來的就是這三張紙。
病房門被推開，檢驗中心的工作人員拿著密封袋走進來。
**和沈云霆跟在后面。
沈云霆的視線落在我手里的筆上，眉頭緊鎖。
工作人員拆開封條，拿出報告。
周秀蘭猛地站起來，擋在我前面。
“別念！這是我們周家的家事，輪不到你們插手！”
**上前一步，將她隔開。
“周女士，請不要妨礙公務(wù)。”
工作人員清了清嗓子，展開那張決定我命運的紙。
病房里安靜得可怕。
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。
工作人員的目光掃過報告的最后一行。
“經(jīng)DNA比對分析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沈見微與沈云霆的親權(quán)概率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