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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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過三巡,賓客漸漸褪去。
父親轉(zhuǎn)著手里的茶杯,嘆了口氣。
“兩個(gè)兒子,何至于鬧到如此地步。”
母親聞言頭也未抬,語氣責(zé)備。
“便是你素日里太過縱容,硯兒小時(shí)候分明還算乖巧,越是年長,反倒越不知退讓了。”
父親沉默片刻,才道。
“硯兒此番……確是受了委屈??墒掠休p重,為了阿祁的安危也只能委屈他了?!?br>
“委屈?他有什么可委屈的!”
“敢離家不回,讓父母擔(dān)心,他心中可有一絲這個(gè)家?有能耐便一輩子別進(jìn)這個(gè)家門!”
不是的。
可惜他們聽不見我的解釋。
不過,這次我大約真的可以聽話了,
因?yàn)檫@輩子,我都回不來了。
謝朝嫣聽完父母的話,默默問店家要了紙筆。
帶著醉意伏在案上,提筆寫到。
云硯,適可而止。你當(dāng)知我與阿祁婚事已定,何必徒增難堪?
諸事皆可容后再議,待婚禮過后。眼下莫要再生事端,可好?
婚書未換,庚帖未過,你……便不能再多等些時(shí)日?
字跡從冷硬到焦躁,再到一絲幾不可察的疲軟。
她讓小廝在沈府守著,見到我第一時(shí)間通知她,并將這紙條交給我。
可惜我不會(huì)收到了。
兩日后小廝仍舊沒有返回。
謝朝嫣一日比一日沉默。
直到第三日午后,她把小廝叫回來。
收到的卻是,我從來沒有歸家的消息。
謝朝嫣面色驟沉,獨(dú)自在廊下站了許久。
她忽地起身,快馬去了沈府。
暖閣內(nèi),父母與沈云祁正在商議婚禮最后的細(xì)節(jié)。
謝朝嫣踏入,打斷了他們的談話。
“云硯三日未歸,可是出什么事了?”
暖閣內(nèi)靜了一瞬。
沈云祁最先反應(yīng)過來,他放下手中暖爐,走到謝朝嫣身邊,柔聲道。
“朝嫣,爹爹,娘親,你們先別急。你們忘了?弟弟他……小時(shí)候便是如此?!?br>
他頓了頓。
“約莫七八歲時(shí),他不想去家塾聽夫子講學(xué),便裝病發(fā)熱,嚇得我們夠嗆。后來才知道,他是偷偷將湯婆子貼在額上,騙過了嬤嬤?!?br>
母親經(jīng)他一提,頓時(shí)恍然。
“是了!那次可把我氣得不輕!這豎子,自小鬼主意就多!”
沈云祁望向謝朝嫣,眼神溫柔中帶著撫慰。
“這次……許是見往日那些法子都不奏效,便用了更決絕的手段,想引得你心軟回頭。他怕是……真的太過心悅于你,才不惜如此?!?br>
母親聲音染上怒氣。
“他真是膽大包天!這次說什么也不能由著他!就該讓他吃些苦頭,曉得什么事能玩笑,什么事是底線!”
父親一直沉默聽著,此刻才沉沉嘆了口氣,下了決斷。
“看來婚期不宜再延,遲則生變。”
“就定在三日后吧。諸事早日落定,大家方能安心。硯兒那邊……”
他揉了揉眉心。
“待婚禮過后,他見事成定局,自然也就消停了。此刻若去尋他安撫,反會(huì)助長他氣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