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(fā)現(xiàn)陳越舟在外面有個家那天，我在他每天必喝的湯里下了百草枯。

可那碗湯，卻被從不喝湯的女兒喝了。

雖然搶救回來，但女兒視神經(jīng)受損成了**。

陳越舟扇了我兩個耳光，我連躲都沒躲。

“是你造的孽，你這輩子都得給女兒贖罪！”

為了不刺激失明的女兒，我忍著惡心重新接納陳越舟。

陳越舟也按照約定，沒有跟那女人聯(lián)系過。

我每天跪在佛前磕頭，祈求把我的眼睛換給女兒。

直到女兒生日那天，我去陳越舟公司接她回家。

卻撞見瞎了三年的女兒捧著平板，給屏幕里的娃娃涂色。

明星閨蜜坐在沙發(fā)上，笑盈盈地問：

“媽媽給你買的新畫板好用嗎？”

女兒撲進她懷里，陳越舟在一旁笑著剝橘子。

“多虧寶貝這幾年裝瞎，才沒把事情鬧大影響你的事業(yè)?！?br>
女兒咯咯地笑：

“爸爸，我什么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叫媽媽呀？”

我站在陰影里，看著他們一家三口。

為女兒磕破的額頭，突然就不疼了。

這場贖罪游戲，我也***。

......

“新霽，你怎么一個人先回來了？”

陳越舟推開別墅大門，語氣里帶著幾分溫柔的責備。

他單手脫下西裝外套，另一只手穩(wěn)穩(wěn)地牽著瑤瑤。

陸無雙跟在他們身后。

她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和口罩，換鞋的動作熟練得像回自己家。

我坐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，看著他們?nèi)齻€人走進光里。

半個小時前，在陳越舟辦公室的陰影里，我親眼看著瑤瑤撲進陸無雙懷里叫媽媽。

現(xiàn)在，瑤瑤又變成了那個可憐的盲童。

她雙手在半空中摸索，怯生生地喊。

“媽媽，你在哪兒？”

“瑤瑤看不見，瑤瑤害怕?！?br>
我沒有像過去三年那樣，第一時間沖過去抱住她。

我的腳像被釘死在地板上，胃里翻滾著一陣陣令人作嘔的酸水。

陳越舟皺了皺眉。

他彎腰把瑤瑤抱起來，走到我面前。

“新霽，瑤瑤在叫你。”

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，聲音放柔。

“是不是今天去公司接我們的時候，吹了風不舒服？”

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水味。

是陸無雙代言的那個牌子。

我偏過頭，躲開他的手。

“沒有?！?br>
陳越舟的手僵在半空，眼神多了一絲無奈。

“那為什么不跟我們打聲招呼就走？”

“無雙好不容易抽空來看看瑤瑤，你這樣一聲不吭地離開，太失禮了?！?br>
陸無雙摘下口罩，露出一張精致得挑不出毛病的臉。

她走過來，將手里拎著的蛋糕放在茶幾上。

“越舟，你別怪新霽姐?！?br>
“可能是我這個干媽來得太頻繁，打擾到你們了。”

她笑得一臉無辜，眼神卻輕飄飄地落在我臉上。

“新霽姐，你不會生我的氣吧？”

我盯著她看。

三年前，我因為愧疚，答應了陳越舟的所有要求。

這三年里，陸無雙借著“看望干女兒”的名義，無數(shù)次出入我的家。

我把她當成最好的閨蜜，把自己的心酸和痛苦全都剖給她看。

原來她看我，就像看一個盡職盡責的笑話。

“我生什么氣？”

我站起身，目光掃過陳越舟的臉。

“你不是大明星嗎，行程那么滿，怎么有空天天往別人家里跑?！?br>
陸無雙的臉白了一下。

陳越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
他把瑤瑤放在沙發(fā)上，轉(zhuǎn)頭看著我。

“林新霽，你好好說話?！?br>
“無雙是看瑤瑤今天過生日，特意推了通告趕過來的?！?br>
“她一片好心，你陰陽怪氣給誰看？”

他語氣依然平穩(wěn)，但眼神里的責備藏都藏不住。

瑤瑤在旁邊適時地哭了起來。

她空洞的大眼睛里擠出幾滴眼淚，精準地摸到了陸無雙的衣角。

“無雙阿姨，你別走?！?br>
“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了？是不是因為我是個**，所以媽媽才總是發(fā)脾氣？”

陸無雙立刻蹲下身，心疼地把瑤瑤抱進懷里。

“怎么會呢，媽媽最愛瑤瑤了?！?br>
“瑤瑤乖，不哭?！?br>
她一邊哄著，一邊抬頭看我。

眼眶紅紅的。

“新霽姐，當年的事瑤瑤已經(jīng)夠可憐了?！?br>
“你就算心里有怨，也別撒在孩子身上啊。”

我看著這完美配合的一大一小，忽然覺得很荒謬。

當年那碗下了百草枯的湯，是我端上桌的。

可陳越舟明明有時間阻止，卻眼睜睜看著瑤瑤喝下去。

事后，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扣在我頭上。

讓我跪在瑤瑤床前磕頭，讓我用下半生來贖罪。

原來，那只是一場為了讓陸無雙順利上位而設計的苦肉計。

只為了保全她如日中天的明星事業(yè)。

“我沒撒氣?！?br>
我轉(zhuǎn)身往樓上走。

“我累了，想休息?！?br>
陳越舟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
他手勁很大，捏得我骨頭生疼。

“今天瑤瑤生日，你連陪她切個蛋糕都不肯？”

我低頭看著他的手。

這只手，曾經(jīng)在婚禮上為我戴上鉆戒。

今天下午，也是這只手，在辦公室里笑著給陸無雙剝橘子。

“陳越舟，松手?！?br>
陳越舟沒有松。

他壓低聲音，語氣里帶著警告。

“林新霽，別忘了當初你是怎么答應我的?！?br>
“你說過，為了瑤瑤，你什么都愿意忍。”

我笑了一聲。

是啊，為了瑤瑤。

為了這個裝瞎騙了我三年的好女兒。

“好，我陪她切?！?br>
我抽回手，走到茶幾前。

陸無雙把蛋糕盒子打開。

那是一個精致的翻糖蛋糕，上面捏著一家三口。

爸爸，媽媽，還有中間的小女孩。

那個小女孩的眼睛又黑又亮。

絕不是一個盲童該有的樣子。

瑤瑤閉著眼睛，胡亂地拍著手。

“切蛋糕啦！切蛋糕啦！”

陸無雙把塑料刀遞給她，又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。

“阿姨幫你切好不好？”

陳越舟站在一旁，眼神溫柔地看著她們。

他甚至沒有察覺到，自己嘴角掛著的笑意有多刺眼。

就像我是一個多余的旁觀者。

“慢點切，別傷到手?！?br>
陳越舟叮囑著，伸手替陸無雙理了一下垂在臉頰上的頭發(fā)。

動作自然得沒有任何滯澀。

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。

“你們切吧。”

我轉(zhuǎn)過身，沒再看他們一眼。

“我上樓睡覺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