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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去招生辦送材料后,遲遲沒有回來。
母親每隔兩分鐘便看一次手機:“怎么交份材料要這么久?”
沈柔嘴上安慰她,藏在被子里的手卻一直發(fā)消息。
我替她換輸液瓶時,故意碰掉手機。
屏幕亮起。
陸淮安的消息一閃而過。
別慌,沈念還沒發(fā)現(xiàn)。
沈柔顧不上針頭扯痛,猛地搶回手機:“姐姐,你怎么偷看別人消息?”
母親立刻護住她:“柔柔還發(fā)著燒,你就不能讓她省點心?”
“從小到大,你什么都要跟她爭!”
從小到大?
我忽然想起,沈柔怕黑,所以家里朝南的臥室歸她。
沈柔睡眠淺,所以我備考時不能出聲。
沈柔身體不好,所以每次吵架,不管誰對誰錯,都是我道歉。
母親說,這是姐姐該做的。
我竟然信了二十多年。
“對不起?!睘榱瞬灰饝岩?,我像從前一樣低頭。
沈柔正要收回手機,我卻看清了她的鎖屏。
照片里,她穿著吊帶睡裙,被一個男人從身后抱住。
男人只露出一只手,腕上戴著紅繩。
那是我去廟里跪了九百九十九級臺階,替陸淮安求來的。
去年他出車禍,我冒雨跑了三公里趕到醫(yī)院。
他把渾身濕透的我摟進懷里:“念念,你求的紅繩真有用,**爺都知道我是你的人,不敢收我?!?br>
那天,我守了他一整夜。
可彈幕卻告訴我:
男主根本不是見客戶出的車禍。
他從妹妹的公寓出來,急著回去陪女主,路上撞了車。
妹妹就在隔壁病房,他兩邊騙!
胃里一陣翻涌。
我盯著照片問:“淮安的紅繩,為什么在這里?”
沈柔臉色驟變。
母親想也不想便打斷我:“十塊錢能買一把的東西,就許淮安戴?”
她回答得太快了。
顯然,她早就知道。
手機震動。
陸淮安發(fā)來一張青提奶綠的照片。
材料處理好了,等我回去給你帶。
五年來,他記得我所有喜好。
記得我胃疼不能喝涼水,**前會失眠,每年初雪都想吃火鍋。
我一直以為,愛就藏在這些細節(jié)里。
彈幕再次飄過。
奶茶是妹妹喝剩的。
今天是他們在一起一周年。
男主給妹妹的備注,是“等我回家”。
半小時后,陸淮安回到病房。
他把奶茶插好吸管,遞到我唇邊。
“嘗嘗,特意給你買的?!?br>
杯沿上還有一道沒擦干凈的口紅印。
我抬頭看他:“淮安,你愛我嗎?”
他沒有半點猶豫,俯身吻了吻我的額頭:“傻不傻?我不愛你,還能愛誰?”
沈柔坐在病床上,低頭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原來一個男人的嘴,真的能同時哄好兩個女人。
回家后,母親讓我把臥室暫時讓給沈柔。
“她病剛好,需要安靜休息?!?br>
“你睡幾天客廳,又不會少塊肉?!?br>
我沒有爭。
從小到大,只要沈柔說不舒服,我就必須退讓。
小時候家里只有兩個臥室。
沈柔怕黑,我便睡陽臺。
冬天窗戶漏風(fēng),我高燒到四十度,父親卻說我是故意裝病爭寵。
后來搬進新家,我終于有了自己的臥室。
那晚我高興得睡不著,偷偷在桌底刻下一行字。
這是念念的家。
我以前從沒覺得父母偏心。
我只覺得自己是姐姐,應(yīng)該懂事。
現(xiàn)在才明白,在他們眼里,我的東西從來不屬于我。
只要沈柔開口,我就該讓。
我把東西搬進儲物間時,翻出一臺舊平板。
那是我第一次考研失敗后,陸淮安送我的。
那時我把自己關(guān)在房間里三天。
他翻窗進來,將平板塞進我懷里:“哭可以,放棄不行,你學(xué)多久,我陪多久?!?br>
后來無數(shù)個深夜,他開著視頻陪我背書。
我困得睜不開眼,他就在鏡頭那邊做鬼臉。
我曾以為,自己能堅持到今天,全是因為他愛我。
平板剛開機,彈幕便瘋狂涌出。
快看同步相冊!
陸淮安的賬號還登錄著!
女主終于要看清這個渣男了!
我點開相冊。
第一張照片拍攝于一年半前。
沈柔穿著我的睡衣,躺在陸淮安家的床上。
陸淮安低頭吻著她的肩膀。
備注是:柔柔第一次留宿。
我一張張往下翻。
他們?nèi)ミ^我一直想去的海島。
在我**那天,坐在沙灘上接吻。
在我生日那晚,住進情侶酒店。
那天陸淮安明明陪我打了三個小時的視頻。
他說律所有案子,不能回來陪我。
掛斷前,他隔著屏幕吻我。
“念念,等你考上,我們就結(jié)婚?!?br>
視頻結(jié)束兩分鐘后,沈柔穿著浴袍,坐在他腿上。
手里捧著我沒舍得買的生日蛋糕。
照片備注只有五個字:騙過姐姐啦。
彈幕再次浮現(xiàn)。
別退出,繼續(xù)往下翻!
最下面還有妹妹的手術(shù)單!
女主賣掉定情項鏈湊的錢,被拿去打掉他們的孩子了!
我的手指開始發(fā)抖。
相冊底部,果然有一張醫(yī)院繳費單。
就診人是沈柔。
手術(shù)項目寫著人工流產(chǎn)。
家屬簽名處,是陸淮安的名字。
日期正好是半年前。
那天母親告訴我,沈柔突發(fā)闌尾炎,讓我立刻轉(zhuǎn)五千塊手術(shù)費。
我剛交完報名費,身上只剩幾百塊。
為了湊錢,我賣掉了陸淮安送我的第一條項鏈。
原來我親手賣掉定情信物,替妹妹打掉了未婚夫的孩子。
門外突然傳來開鎖聲。
我迅速拍下證據(jù),退出賬號。
陸淮安推門進來,手里提著我愛吃的粥。
“怎么坐在地上?”
他脫下外套,披在我肩上:“你一到經(jīng)期就疼,還不知道照顧自己?”
大學(xué)時我痛經(jīng)暈倒,他背著我跑遍半個校園。
宿舍關(guān)門后,他就在樓下守了一夜。
第二天,他凍得嘴唇發(fā)白,還笑著說:“怕你半夜疼醒,沒人管。”
就是這個將我捧在手心里的男人。
背著我,和我的親妹妹睡了一年半。
我壓下胃里的翻涌,輕聲問:
“淮安,學(xué)校那邊怎么樣了?”
“正常復(fù)核。”
他舀起粥,耐心吹涼。
“不過這幾天別接陌生電話?!?br>
“舉報你的人可能故意套話,有什么事交給我?!?br>
他不是怕別人套話。
他是怕我接到學(xué)校真正的通知。
我順從地點頭。
“好,我都聽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