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淅淅瀝瀝，帶著深秋特有的寒意，將城市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霧之中。

林晚撐著傘，快步走出地鐵站，只想趕緊回到她那個雖然不大但卻溫暖的小窩。

連續(xù)幾天的加班讓她疲憊不堪，此刻她腦子里只有熱氣騰騰的晚餐和柔軟的沙發(fā)。

街邊的店鋪亮著暖黃的燈，行人匆匆，一切都與往常無數(shù)個傍晚別無二致。

然而，就在她路過一家己經(jīng)打烊的寵物店門口時，腳步不由得一頓。

屋檐下，一個小小的、臟兮兮的身影蜷縮在角落，正努力躲避著斜掃進(jìn)來的雨絲。

那是一只小狗，看體型應(yīng)該是只**田園犬，俗稱小**。

它的毛發(fā)被雨水和泥濘黏成一綹一綹，瘦得能看見肋骨的輪廓，看起來可憐極了。

林晚的心軟了一下。

她向來喜歡小動物，只是迫于工作和租房條件，一首沒能實現(xiàn)養(yǎng)寵物的愿望。

她蹲下身，輕聲喚道：“小家伙，你怎么在這兒？”

小狗聞聲抬起頭。

就是這一眼，讓林晚的心猛地一跳。
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??！

烏溜溜的瞳仁又大又圓，本該是懵懂天真的眼神里，卻盛滿了極其復(fù)雜的情緒——不是野狗的警惕與畏懼，而是一種……一種近乎狂喜的激動，一種深不見底的哀傷，還有一絲如釋重負(fù)的疲憊。

它就那樣定定地看著林晚，小小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，喉嚨里發(fā)出一種近乎嗚咽的、帶著哭腔的嚶嚀。

太奇怪了。

林晚從未在任何動物眼中看到過如此人性化的、豐富的情感表達(dá)。

它看她的眼神，不像是在看一個陌生的、可能施舍食物的人類，而像是在看一個失散多年、歷經(jīng)千辛萬苦才終于尋回的親人。

鬼使神差地，林晚朝它伸出了手。

小狗沒有一絲猶豫，甚至帶著一種迫不及待，濕漉漉的小腦袋就蹭上了她的掌心。

那觸感冰涼，但它蹭動的力度卻那么大，那么依賴，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
“你沒有主人嗎？”

林晚**著它冰冷潮濕的毛發(fā)，心里天人**。

帶它回去？

自己工作那么忙，能照顧好它嗎？

而且它看起來狀態(tài)并不好，可能需要一筆不小的醫(yī)療費。

可是，把它獨自留在這個寒冷的雨夜里？

小狗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猶豫，它停止了蹭動，抬起頭，再次用那雙充滿哀求和難以言喻情感的眼睛望著她，前爪輕輕抬起，搭在了她的鞋面上，像是在做一個無聲的祈求。

“唉……”林晚輕輕嘆了口氣，心里那點猶豫徹底被這眼神擊碎了。

她脫下自己的薄外套，小心地將瑟瑟發(fā)抖的小狗裹起來，抱進(jìn)懷里。

“算了，跟我回家吧?！?br>
她輕聲說，像是在對小狗說，也像是在對自己說。

懷里的重量很輕，但那份毫無保留的依賴感卻沉甸甸的。

小狗在她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，發(fā)出一聲滿足的、細(xì)微的嘆息，然后徹底安靜下來，只是那雙眼睛，依舊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晚的下頜線，仿佛怕一閉眼，她就會消失。

回到公寓，林晚立刻忙碌起來。

她先是用溫暖的毛巾仔細(xì)擦干小狗的毛發(fā)，又找來個紙箱鋪上舊毛巾和一件她**的毛衣，做了一個臨時的小窩。

接著，她熱了些牛奶，又找出幾塊沒什么調(diào)味料的雞肉撕成絲。

小狗很乖，全程都非常配合。

它安靜地讓林晚擦拭，乖乖地吃下食物，然后被安置在柔軟的小窩里。

但它不肯閉上眼睛睡覺，依舊執(zhí)著地看著在房間里走來走去的林晚。

“得給你起個名字。”

林晚蹲在紙箱邊，看著這個臟兮兮但眼神清亮的小家伙，“你這么圓滾滾一小團(tuán)，雖然現(xiàn)在有點臟……要不，就叫你毛球吧？

喜歡嗎？”

小狗的耳朵動了動，尾巴在毛巾上輕輕掃了掃，發(fā)出“啪啪”的細(xì)微聲響，烏黑的眼睛里似乎閃過一絲……認(rèn)同和喜悅？

林晚被自己這個荒謬的念頭逗笑了，看來真是加班加出幻覺了。

她搖搖頭，起身準(zhǔn)備去洗漱。

然而，就在她轉(zhuǎn)身的瞬間，眼角的余光瞥見了陽臺的玻璃門。

因為室內(nèi)外溫差，玻璃上凝結(jié)了一層薄薄的水霧。

而就在那片水霧上，似乎有幾個歪歪扭扭的、像是被什么爪子劃過的痕跡。

林晚的心頭莫名一緊，她下意識地走近幾步，凝神看去。

那痕跡很淺，很亂，若不仔細(xì)看，只會以為是水珠滑落的印記。

但不知為何，林晚卻覺得那像是一個未完成的字跡，一個她非常熟悉的字——那似乎是一個……“末”字的起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