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，您都這歲數(shù)了，湊啥熱鬧學(xué)人家炒股啊？”

“那可是十萬塊養(yǎng)老錢！

全投進(jìn)去了？”

兒子急得直跺腳，王福山卻紅著臉說不出話。

前陣子聽鄰居說買企鵝科技的股，幾天就賺了好幾千，他腦子一熱，把棺材本全砸了進(jìn)去。

這事兒一晃過了十八年，賬戶密碼早忘得一干二凈。

直到那天孫女隨口一提炒股，王福山才猛地想起這茬。

在孫女幫忙下，他時隔十多年再次登錄賬戶。

看清余額的那一刻，一家子人全愣住了，眼睛瞪得溜圓……2005年，王福山從機(jī)械廠退休，靠著每月一千五的退休金，日子過得精打細(xì)算。

他買菜總要貨比三家，衣服破了補了再穿，省吃儉用攢下點積蓄。

可他有個特別的愛好，愛看新聞，報紙、電視從不落下，總能說出點**大事。

一天，他去老朋友老李家串門，看到老李孫女用企鵝聊天，小企鵝圖標(biāo)在屏幕上閃來閃去。

王福山驚嘆：“這玩意兒比寫信快多了，年輕人現(xiàn)在都用這個！”

老李把他拉到一邊，壓低聲音說：“福山，我跟你說個秘密，我買了企鵝科技的股票，最近賺了好幾千！”

王福山眼睛一亮，問：“企鵝科技是啥？

就是這小企鵝的公司？”

老李得意地點頭：“對！

這公司做聊天軟件，剛上市沒多久，年輕人離不了它，準(zhǔn)有前途！”

王福山聽完心動不已，雖然不會用電腦，但覺得這公司跟得上時代潮流。

為了多了解，他瞞著家人，偷偷報名社區(qū)的投資講座，學(xué)了點股票知識，像“長期持有”這樣的詞讓他覺得挺靠譜。

講座上，老師說科技股是未來，他越聽越激動，回家一算，積蓄有十萬元。

他暗想：這錢要是投進(jìn)去，翻個倍，晚年就不用給兒女添麻煩了。

那天晚飯，他試探著說：“你們說，企鵝科技的股票，咱買點行不行？

我聽講座說，科技公司有潛力，投點錢以后能賺不少。”

兒子**正吃著飯，愣了一下，差點嗆到：“爸，您說啥？

股票？

您知道那是啥玩意兒嗎？”

兒媳李秀芳放下筷子，語氣有點尖：“爸，您連電腦都不會，還炒股？

十個人買九個賠，您這不是***？”

女兒王麗也勸：“爸，那十萬是您養(yǎng)老的錢，賠了咋辦？

您可別聽別人忽悠！”

王福山拿出講座學(xué)的術(shù)語，試圖解釋：“這叫長期投資，企鵝是好公司，年輕人都在用，準(zhǔn)能賺！”

李秀芳冷笑：“爸，您還‘長期投資’？

裝懂也別拿養(yǎng)老錢開玩笑，這錢要是沒了，我們可背不起！”

王福山被說得臉紅，想起年輕時因膽小錯過開小賣部的機(jī)會，悔了好多年。

他心一橫，暗下決心：這次絕不能退縮！

當(dāng)晚，他躲在房間，拿出一本舊日記，寫下計劃：十萬全投企鵝，五年后看收益。

他倔強地想：你們都不信，我偏要干出點名堂來！

第二天，王福山趁家人上班，一個人溜到證券營業(yè)廳。

柜臺的小伙子看他年紀(jì)大，提醒道：“大爺，炒股風(fēng)險不小，家里人知道嗎？”

王福山硬著頭皮說：“知道，他們都支持我！

我就買企鵝科技的股票?！?br>
他拿出存折，手抖著簽字，因緊張還把表格填錯了好幾處。

小伙子耐心幫他改好，笑著說：“企鵝是新星，您眼光挺好！”

這話讓王福山心里暖乎乎的，覺得這十萬投得值。

辦完手續(xù)，十萬元全買了企鵝股票，他拿著寫有賬戶和密碼的紙條，手心全是汗。

走出營業(yè)廳，他看到街頭網(wǎng)吧里年輕人用企鵝聊天，屏幕上小企鵝閃個不停，更加覺得自己選對了。

回到家，他把紙條小心藏進(jìn)一個舊煙盒，塞進(jìn)床頭柜深處，暗自祈禱：這錢得給我爭口氣！

傍晚，兒媳李秀芳眼尖，瞅見他換衣服時掉出的證券單子：“爸，這啥？”

王福山支吾半天，低聲承認(rèn)：“我……買了企鵝科技的股票，十萬全投了?！?br>
屋里頓時炸開了鍋。

**氣得拍桌子：“爸！

您咋還真買了？

我昨天不是說了嗎？

這跟**沒兩樣！”

李秀芳聲音更高，帶著刺：“爸，您這不是把全家都拖下水？

十萬塊賠了，您的醫(yī)藥費誰出？

我們得給您擦**？”

王麗急著勸：“爸，趕緊去把錢退回來，現(xiàn)在還來得及，別犯糊涂！”

王福山卻坐得筆直，語氣堅定：“買了就不退，我信自己的選擇，企鵝肯定行！”

李秀芳冷哼：“選擇？

您一個連電腦都不會的老頭，還談眼光？

笑死人了！”

**來回踱步，氣得直嘆氣：“爸，您這是胡鬧！

十萬塊啊，不是小數(shù)目！”

王福山低頭不吭聲，心里憋著一股勁：你們等著，我會讓你們刮目相看。

從那天起，家里氣氛冷得像冰窟。

李秀芳三天兩頭冷嘲熱諷：“爸，咱家股神今天賺了多少？

企鵝漲了吧？”

王福山最頭疼的是，他壓根不會查股票，連電視上的漲跌數(shù)字都看不懂。

他想學(xué)點知識，偷偷去圖書館借了本《股票入門》，可“K線市盈率”像天書，翻了幾頁就頭暈。

他只能把煙盒里的紙條當(dāng)寶貝，偶爾拿出來看看，告訴自己：總有一天會證明我沒選錯。

半年后，兒子買了新房，全家搬家。

那天亂得像戰(zhàn)場，紙箱堆滿屋，王福山忙著收拾小件，累得頭暈眼花。

搬完家安頓下來，他突然想起股票，趕緊去找煙盒。

可翻遍抽屜和箱子，煙盒沒了，密碼紙條徹底沒影。

他癱坐在地上，心如刀割，不只為十萬塊，更為這無人支持的堅持。

他瞞著家人，找了個算命先生問“財運”，對方搖頭說：“錢已沉底，難再尋回?！?br>
王福山心灰意冷，可還是硬著頭皮跟兒子說了。

**一聽，氣得摔了茶杯：“爸！

您瞧您干的好事！

十萬塊扔水里，連密碼都沒了！”

李秀芳幸災(zāi)樂禍：“我早說別買，這下好了，錢沒了，您還嘴硬？”

王麗輕聲勸：“爸，去證券公司問問吧，說不定能補辦密碼?！?br>
王福山第二天就去了營業(yè)廳，工作人員說要一堆證明和申請，流程復(fù)雜得像迷宮。

他跑了好幾趟，每次都空手而歸，年紀(jì)大又不懂程序，折騰得筋疲力盡。

從此，十萬元像沉進(jìn)海底，再也摸不著。

家里人拿這事當(dāng)笑話，逢人就說：“我爸買了企鵝股票，密碼丟了，錢鎖在賬戶里！”

王福山每次聽這話，心像被**，可他咬牙不吭聲，只盼有一天能翻身。

十八年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也不短，對王福山卻是無盡的煎熬。

每次新聞提到企鵝科技，他心就猛地一緊，期待又無奈。

2006年，企鵝股價漲了，他暗喜卻沒法查賬戶。

2008年金融危機(jī)，股票大跌，他整夜睡不著，怕十萬塊打了水漂。

203年，企鵝的微微火了，年輕人手機(jī)不離手，他心動又心痛。

206年，移動支付流行，孫女搶紅包搶得樂，他卻只能干瞪眼。

2020年，企鵝股價創(chuàng)歷史新高，新聞?wù)f它成了全球頂尖公司。

王福山偷偷攢錢買了個小收音機(jī)，每晚聽財經(jīng)節(jié)目，想知道企鵝咋樣。

可“市值分紅”這些詞讓他頭大，他只好關(guān)了收音機(jī)，嘆口氣。

家里人的態(tài)度更讓他難受。

剛開始幾年，**和李秀芳只是偶爾冷嘲熱諷，時間長了，話越來越刻薄。

200年，企鵝推新功能，新聞鋪天蓋地。

晚飯時，李秀芳又開口：“爸，企鵝又漲了，可惜您那密碼找不著?！?br>
**接話：“爸，您那‘超前’眼光真牛，可惜少了張紙，咱家少套房！”

王福山低頭扒飯，喉嚨像堵了石頭。

更過分的是，李秀芳愛在外人面前拿這事當(dāng)笑料。

一次鄰里聚會，她當(dāng)眾說：“我公公厲害，2005年買企鵝股票，密碼丟了，錢鎖到現(xiàn)在，哈哈！”

大家哄笑，王福山捏緊筷子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(jìn)去。

203年，他忍不住，攢了十塊錢，去網(wǎng)吧請年輕人查企鵝股價。

小伙子說：“大爺，這股票漲得猛，牛得很！”

王福山激動得手抖，可一想到賬戶摸不著，又像泄了氣的球。

他試著用公用電話聯(lián)系證券公司，接線員冷冰冰：“沒證明查不了，別浪費時間?！?br>
他掛了電話，站在街頭，愣了好久。

206年春節(jié)，孫女玩微微搶紅包，王福山忍不住說：“這企鵝的，爺爺當(dāng)年買過他們股票！”

孫女好奇問：“爺爺，賺了多少？”

**搶著說：“賺啥？

密碼丟了，錢睡在賬戶里十幾年！”

李秀芳補刀：“找啥找？

證券公司才不理你爺爺，一個不懂電腦的老頭！”

王福山送孫女的企鵝玩偶還攥在手里，心酸得說不出話。

2020年，企鵝股價再創(chuàng)新高，新聞?wù)f市值能買幾套房。

李秀芳又陰陽怪氣：“爸，您那十萬現(xiàn)在怕是幾百萬了吧？

可惜啊，密碼沒了！”

**嘆氣：“爸，就因為您那張紙，咱家少了大別墅！”

王麗也搖頭：“爸，您當(dāng)年咋那么不小心，搬家把密碼丟了？”

王福山眼眶發(fā)紅，想說自己也后悔，可話到嘴邊咽了回去。

他不是沒努力，隔三差五去證券公司，想補辦密碼。

可員工換了一茬又一茬，系統(tǒng)老舊，證明材料總不齊全。

有次，年輕員工不耐煩：“大爺，十八年前的賬戶，誰找得到？

沒資料我們也沒轍！”

他灰溜溜回家，李秀芳冷笑：“又白跑？

早說您折騰沒用！”

王福山從六十多歲熬到八十多歲，頭發(fā)白了，背也駝了，可心里的倔勁沒散。

他總覺得，總有一天能把這口氣爭回來，證明自己沒選錯。

2023年，孫女小雅來家里串門，聽到李秀芳又拿股票說笑。

小雅震驚：“爺爺，您05年買企鵝股票？

十萬塊，那得值幾千萬??！”

王福山被孫女的話點燃，點頭：“是啊，可密碼丟了，查不了?！?br>
小雅拍桌子：“爺爺，這不能放著！

我?guī)湍一貋恚　?br>
她打開手機(jī)查企鵝歷史股價，算了算，激動地說：“爺爺，這要是找回來，咱家都能買樓了！”

那天夜里，王福山翻出老照片，看到自己年輕時攢錢的模樣，眼淚掉下來。

他想起當(dāng)年頂著全家反對買股票的決心，喃喃道：“十八年，我沒白熬?！?br>
第二天，小雅翻出爺爺?shù)睦蠁螕?jù)和銀行流水，整理得整整齊齊。

她帶著王福山去了證券公司，憑***查到賬戶還在，企鵝股票完好。

工作人員說：“得做身份核查，填表格，還要**證明。”

小雅拍板：“沒問題，我們?nèi)浜?！?br>
一周里，她帶著爺爺跑***、街道、銀行，補齊所有材料。

路上，小雅聊起大學(xué)學(xué)的金融課：“爺爺，企鵝是全球巨頭，您眼光**了！”

王福山笑得合不攏嘴，祖孫倆邊走邊聊，感情更親近。

在***排隊時，他偶遇老李，老李嘆氣：“我早賣了企鵝股票，后悔死了，您要是還拿著，可賺大了！”

這話讓王福山更堅定：這次一定要成功！

材料補齊后，小雅再帶他到證券公司，工作人員操作一番，重置了密碼。

電腦遞到王福山面前：“好了，可以登錄了。”

王福山坐在椅子上，手抖得厲害，腦子里嗡嗡響。

十八年的等待，十八年的委屈，都擠在這一刻。

小雅握著他的手，低聲說：“爺爺，準(zhǔn)備好了嗎？

咱們馬上就知道了?！?br>
王福山深呼吸，點頭，眼里**淚。

小雅哼起他常唱的《***》，輕聲安慰：“爺爺，別緊張，馬上就好了。”

屏幕顯示“正在登錄，請稍候……”，進(jìn)度條一點點推進(jìn)。

王福山腦中閃過十八年嘲諷：李秀芳的冷笑、**的怒吼、鄰里的哄笑。

他暗自祈禱：老天爺，給我個機(jī)會，讓我給小雅留點財富！

時間像靜止，心跳聲震耳欲聾，他掌心滿是汗。

進(jìn)度條跑完，“登錄成功，正在加載賬戶信息……”頁面展開，股票名稱：企鵝科技。

持股數(shù)量……市值……當(dāng)那長串?dāng)?shù)字跳出來，全家人都淚目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