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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薛澤安那里有個提現(xiàn)機制。
湊夠三千才能提現(xiàn)。
掃地,拖地一小時,三十塊。
洗碗,晾衣服半小時,十塊。
兒子感冒了,我問他要醫(yī)藥費。
他說:
“感冒是自限性疾病,不用藥也能好。”
“我也是醫(yī)生,能不知道?要錢就提現(xiàn)?!?br>
我離開了醫(yī)院,**子卻拖成了發(fā)燒。
我第二次打電話給他,說要提現(xiàn)。
“還差五十塊才滿三千提現(xiàn),你先把家里的地掃了拖了再來吧?!?br>
我急得哭出了聲。
“孩子都燒到四十度了,通融一下不行嗎?”
他卻充耳不聞,甚至反過來鼓勵我:
“差一點就能提現(xiàn)了,再堅持一下?!?br>
柜臺前,醫(yī)院收費員滿臉不耐煩。
“這錢還繳嗎?”
而就在這時,有人叫住了我。
“嫂子,這么巧,你兒子也來看病???”
收費員一見到她,蹬的一聲站了起來,笑得比花還燦爛。
“陳姐,孩子的腿部護理費,薛主任已經(jīng)替你提前給過了?!?br>
陳婉捂嘴輕笑:
“薛哥總這樣,小寶只是蹭破了皮,他還非得搞那么大陣仗?!?br>
“五千塊的護理費,他不心疼我都疼?!?br>
愣神時,打給薛澤安的第三個電話已接通。
那邊卻傳來自動回復的機械女音:
“只差最后一步!三千塊,這次你一定要提現(xiàn)!”
回神后,我離開柜臺,沖上三樓薛澤安的辦公室。
將繳費單和離婚協(xié)議書,狠狠摔到桌臺。
……
薛澤安的臉瞬間黑了下來。
“不給錢就發(fā)瘋,喬伊,你真鉆錢眼去了?!?br>
他漠然端坐在椅子上,寫著病歷單,連頭都沒抬過。
襯得我像個瘋婆子。
“我承認我是瘋了。”
“川川也是你的孩子,他病了,你卻連三千醫(yī)藥費都不舍得?!?br>
他依舊埋著頭。
“我說過了,這病是自愈性的。”
“用藥物干預,這次是好了,可川川的底子只會越來越虛?!?br>
我笑了。
“那陳婉兒子五千塊的腿部護理呢?”
提到陳婉,他終于掀起了眼皮,眼神滿是凌厲。
“你監(jiān)視我?”
“小寶身體本來就虛,不用藥不行?!?br>
我反唇相譏:
“川川不看病是因為虛,她兒子看病也是因為虛?!?br>
“你給她花錢總有理由,我不和你爭?!?br>
“但是今天醫(yī)藥費,我必須拿到?!?br>
他也笑了。
“喬伊,你別忘了,當初提現(xiàn)機制也是你點頭同意的?!?br>
我心猛地一顫。
當初,我買個菜,打個滴都要伸手朝他要錢。
為家庭支出的,他還能勉強接受。
可我說我要買件棉衣。
他卻拿出衣柜那件發(fā)黃的大衣。
我解釋:“上面破了兩個洞,況且我已經(jīng)三年沒買過新衣服了。”
他卻說川川剛出生,什么都要錢,有的穿就行了。
可他似乎都忘了。
當年我剛考上大學,是他求的我。
“二本大學出來沒什么前途的?!?br>
“以后我在外打拼,你在家享受。”
“讓自己女人做拋頭露面的事,我做不到?!?br>
那樣伸手要錢的日子我再也堅持不下去。
沒學歷,只能去塑料玩具廠上班。
可干了不到兩個月,工廠跑路,我也因為**中毒進了醫(yī)院。
住院七天,他一次沒來過。
直到醫(yī)院催繳醫(yī)藥費,他才出現(xiàn)。
“在家清閑享受不好嗎?非要出去受苦?!?br>
他遞給我一張協(xié)議,是提現(xiàn)機制。
他知道我沒錢,知道我還等著他繳費。
他從來沒給過我選擇,我只能點頭。
“你說你不想看臉色,要尊嚴,要自我。”
“所以我設計了提現(xiàn)機制,你干活我結(jié)算,滿足你的自尊心。”
他語氣有些疲憊,仿佛那個不知足的人是我。
我努了努嘴,正想反駁。
可就在這時,一通電話打來。
我媽語氣著急:
“伊伊,剛才川川上吐下瀉之后就暈過去了,我怎么叫都叫不醒?!?br>
我心一下就捏緊了,我嘶吼著。
恨不得將手機懟到他的耳朵。
“你聽到?jīng)],川川現(xiàn)在必須要去看病!”
可他臉色都沒變過,輕飄飄推開了手機。
“為了要錢,連自己兒子都能咒,喬伊,我真是小瞧你了?!?br>
“我說了,要么滾回去干活提現(xiàn),要么一分別想要?!?br>
川川不能再拖了。
看著他冷漠的樣子,我咬緊了牙。
再一次妥協(xié)沖回家干家務。
兩個小時后,等我沖回去醫(yī)院,找到薛澤安。
“這次可以提現(xiàn)了嗎?”
他又仔仔細細看了家里監(jiān)控兩個小時后。
卻毫不留情吐出三個字:
“不可以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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