繼父的債主踹開門時，媽媽把妹妹塞進床底，

卻把八歲的我留在客廳陪他們玩木頭人：

“媽媽沒說動就不許動?！?br>
“他們發(fā)現(xiàn)妹妹，我就不愛你了。”

他們把我的手踩進碎玻璃，我疼得發(fā)抖，卻沒躲，因為媽媽還沒喊停。

天亮后，我很開心，因為媽媽第一次吻了我：

“妹妹需要保護，你才是媽媽最信任的孩子?！?br>
十七歲，妹妹把偷來的校***塞進我書包。

我剛要解釋，媽媽便握住我的手。

“一二三，木頭人。”

“你還能再考，她被開除就完了。”

我再次沉默。

她抱住我，夸我沒讓她失望，我卻背著作弊處分失去大學。

后來我患上白血病，終于等到配型。

六十萬救命錢存在卡里，密碼是媽媽生日。

進移植倉前一天，媽媽轉走了全部錢。

妹妹婚禮上，她卻把這六十萬作為陪嫁送給妹妹。

我沖上臺討要，媽媽再次攥住我的手。

“一二三，木頭人，乖乖等婚禮結束?！?br>
“妹妹沒有陪嫁，會被婆家看不起。”

“等**妹嫁出去，那就只愛你一個乖孩子?！?br>
可醫(yī)生只為我保留移植倉到今晚。

我松開手，轉身走上酒店天臺。

這一次，木頭人永遠不會再動了。

......

天臺門被人推開時，我已經(jīng)在邊緣站了很久。

上來取清潔工具的保潔阿姨看見我，腳步一下停住了。

她沒有喊人，也沒有朝我沖過來，只脫下工作服外套，鋪在離我不遠的地方。

“先下來坐會兒?！?br>
“姨不碰你，也不問你出了什么事，就坐一會好不好？”

這句話讓我一下哭出了聲。

她趁機立馬把我拽下來扶進休息室，倒了熱水，又托酒店的人聯(lián)系家屬。

媽媽很快帶著妹妹趕來。

她跑得很急，額頭全是汗。

她走到我面前，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幾秒，隨后問工作人員：

“剛才有賓客看見嗎？”

聽見對方說沒有，她才閉了閉眼。

“今天是她妹妹的婚禮?！?br>
“這事要傳出去，婆家會覺得晦氣。”

我捧著水杯，手指抖得握不住。

“媽，我得了白血病?！?br>
“確診那天，我給你打過電話。”

我哽咽了一下。

“你在陪妹妹試婚紗，說有事等婚禮以后再談。”

媽**神情頓了一下。

我點開醫(yī)院發(fā)來的催繳通知，又撥通醫(yī)生的電話。

醫(yī)生剛說出必須立即住院，媽媽便掛斷了。

“醫(yī)院當然催你交錢。”

“你每天還能工作，還能自己走到酒店，哪里像得了這么重的病？”

我從沙發(fā)上滑下來，跪在她面前，把手機塞進她掌心。

“如果還有別的辦法，我不會在這個時候開口?！?br>
“那六十萬是我一點點攢出來的，我沒有多要你一分錢。”

“你幫我拿回來，好不好？”

媽媽眼圈紅了，她彎腰拉我。

“先起來，媽媽看不得你這樣?！?br>
我不敢起來。

她心軟的時間總是很短，我怕自己一松手，她又回到妹妹身邊。

妹妹站在旁邊哭了起來。

“姐姐，嫁妝已經(jīng)交給婆家了?！?br>
“今天拿回來，他們會以為我們家在騙婚?！?br>
我立刻轉向她。

“我知道會讓你為難?！?br>
“算姐姐借你的，我寫欠條，也給你算利息?！?br>
“我活下來以后，一定把六十萬重新掙給你?！?br>
“你先把我的錢還給我，行不行？”

妹妹咬著嘴唇，沒有回答。

媽媽將她拉到身后。

“別再說死不死的嚇她。”

“她今天剛結婚，哪里受得了這些？”

我仰頭看著媽媽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“那我怎么辦？”

醫(yī)院等不到婚禮結束。

我看見她腕上的金鐲，又立刻低下頭。

開口前，我已經(jīng)覺得羞恥。

那是她戴了十幾年的東西，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跪在她面前求。

“媽，你能不能先把鐲子借我？”

“我拿去抵押，不會賣掉。”

“明天有一筆稿費到賬，我馬上給你贖回來?！?br>
媽媽低頭摸住鐲扣。

她試著掰了一下，妹妹忽然握住她的手。

“媽，你說好這金鐲子以后要留給我的?！?br>
媽**手停了很久，最后重新扣緊鐲子。

“這只鐲子不值多少錢?！?br>
“就算押了，也不夠做手術?！?br>
我急忙說。

“多一天也好，只要醫(yī)院肯再等我一天?！?br>
她還是收回了手。

我看向妹妹腕上的金鐲，半天才鼓起勇氣開口。

“妹妹，我也向你借?！?br>
“借一只就好，我會還的，雙倍還你?！?br>
妹妹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這是婆家給我的三金。”

“結婚當天摘下來，婆婆會覺得我嫌少?！?br>
妹妹說完立刻躲到媽媽身后。

媽媽立刻將我從地上拉起來，語氣帶著責備。

“你別逼她了?！?br>
她伸手替我擦掉眼淚。

“一二三，木頭人?！?br>
“乖，先不哭，也不許再問妹妹?！?br>
我的哭聲卡在喉嚨里。

身體早已記住了這句話。

媽媽沒說動，我連眼淚都不敢抬手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