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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年后,我成了區(qū)域運營負(fù)責(zé)人。
手里管著十幾家店,出差很多,開會很多,手機也總在響。
可那些忙碌終于都有了我的名字。
我用這些年攢下的錢,買了一套兩居室。
房子不算大,一間留著睡覺,另一間做書房。
拿房那天,中介把鑰匙遞給我。
“遲小姐,恭喜。”
我接過來,握在手里很久,沒有再轉(zhuǎn)交給任何人。
搬進去以后,我先把書擺滿了半面墻。
又把***照片放在床頭。
婚紗畫冊還在,但我沒再翻過,只把它和那些舊東西一起收進柜子深處。
母親來住過幾天。
她坐在沙發(fā)上,看著窗外發(fā)呆,忽然笑著說:“自己買的房子,住著就是不一樣?!?br>
我給她洗水果,聽見這句,也跟著笑了。
“以后你想來就來?!?br>
周末,同事和朋友來家里吃飯。
程負(fù)責(zé)人進門看了看,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不錯,終于有個像樣的地方了?!?br>
我給她倒茶。
“以前沒有地方放書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以后會有更多。”
那天他們走得很晚,屋里安靜下來時,我站在客廳中央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家不是誰答應(yīng)給我一個房間。
也不是我拼命忍著,就能換來一個位置。
家是這扇門我說了算。
我想讓誰進來,想什么時候關(guān)上,都不用看誰的臉色。
靳聞序還在那座城市。
供應(yīng)商有次和我吃飯,隨口提起他,說他變了很多。
我只是聽著,沒接什么話。
再后來,一次行業(yè)交流會上,我和他重新碰見。
我在和合作方說話,他站在旁邊,等我說完才走過來。
“恭喜升職?!?br>
我朝他笑了笑。
“謝謝?!?br>
他低頭看了眼胸牌,像是想說什么,最后只問了一句:“最近還好嗎?”
“挺好的?!?br>
“你呢?”
“也還行。”
他說完,又補了一句。
“以前你寫的那些流程,我重新理過一次,很有用?!?br>
我點頭。
“那很好?!?br>
我們像普通同行那樣站著,說話客氣,也疏淡。
沒有提舊事,也沒有再提從前。
活動結(jié)束后,外面下起了很大的雨。
門口堵了很多人。
靳聞序撐開傘,下意識朝我走了一步。
“霧寧,我送你……”
話到一半,他自己停住了。
因為我已經(jīng)從包里拿出了傘。
一把很輕的黑傘,撐開的時候,雨水順著傘邊滑下去。
我朝他點了點頭。
“路上小心?!?br>
他站在臺階上,看著我走進雨里,沒有再追。
回到家后,我把濕傘放在門邊,順手打開客廳的燈。
墻上掛著這些年走過的門店照片。
舊店扭虧那天,新店開業(yè)那天,第一次在區(qū)域會議上發(fā)言那天。
沒有婚紗照,也沒有倒計時。
我走到柜子前,把那本婚紗畫冊拿了出來。
最后一頁那張圖還在,鞋印已經(jīng)淡了很多。
我把它輕輕抽出來,放進裝舊物的紙箱里。
那些年,我確實真心愛過。
也確實為了一個家,吃過很多苦。
可現(xiàn)在再回頭看,我已經(jīng)不覺得那幾年全是浪費。
至少那三次落空,讓我徹底明白了一件事。
只有靠自己,才能給自己一個家。
我把紙箱蓋好,推回柜子深處。
臥室門半開著,床頭燈安靜亮著。
門邊那串鑰匙輕輕晃了一下。
從今以后,這里是誰的家,只由我自己說了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