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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醒來后,第一句話問的是裴心寧。
「她是不是在外面?」
我替她擦了擦唇角。
「嗯?!?br>
「你們吵架了?」
我低頭擰毛巾。
「沒有?!?br>
母親看著我。
「知行,別騙媽媽。」
我動(dòng)作停了停。
她剛醒,聲音輕得像風(fēng)。
可還是一眼看穿我。
「我們要離婚了?!?br>
病房里安靜下來。
母親閉了閉眼,過了很久才說:
「也好?!?br>
我怔住。
她輕輕握住我的手。
「媽媽以前總勸你體諒她,是怕你過得太硬??勺蛲砦姨稍谑中g(shù)臺(tái)上,看見她走出去的時(shí)候,我忽然想明白了?!?br>
她喘了口氣。
「一個(gè)人如果總要你體諒,說明她給你的東西太少?!?br>
我的眼眶一下子發(fā)熱。
我別過臉。
母親卻笑了笑。
「別這樣。媽媽還沒死呢。」
我點(diǎn)頭。
「嗯?!?br>
出病房時(shí),裴心寧還在走廊。
她手里拿著保溫桶,身上的白大褂皺得厲害。
「我給媽熬了湯,低鹽低脂,護(hù)士說她醒了可以少量喝?!?br>
我沒接。
「她現(xiàn)在不能吃這個(gè)?!?br>
裴心寧頓了一下。
「那我等她能吃?!?br>
「不用。」
她看著我,眼底布滿血絲。
「知行,我知道你現(xiàn)在不想見我,但至少讓我彌補(bǔ)。昨晚是我錯(cuò)了,我不該離開手術(shù)室?!?br>
「裴心寧。」
我看著她手里的保溫桶。
「你以前也會(huì)給我熬粥。」
她僵住。
「我胃疼那次,你守了一夜。后來宋清河妻子去世,你開始每次半夜接他電話。我再胃疼,你讓我自己吃藥,說成年人要會(huì)照顧自己?!?br>
她唇動(dòng)了動(dòng)。
我替她說完。
「你不是不會(huì)照顧人,你只是把照顧我的位置挪走了?!?br>
保溫桶的提手在她掌心晃了一下。
這時(shí),宋清河從電梯里出來。
他懷里抱著一束新的白玫瑰。
看見我們,他腳步微頓,臉色更白。
「心寧,我聽說阿姨醒了,想來看看?!?br>
裴心寧的臉色瞬間冷下來。
「誰讓你來的?」
宋清河愣住。
「我只是想道歉。」
「不用。」
她走過去,擋在病房門前。
「以后別來找我,也別來找他。」
宋清河眼眶紅了。
「心寧,你是不是因?yàn)樵S哥要跟我劃清界限?可我真的只有你了?!?br>
「你有醫(yī)生,有心理咨詢師,有家人?!?br>
裴心寧聲音很沉。
「我不是你的妻子。」
宋清河臉色白了。
他看向我。
「許哥,你滿意了嗎?」
我沒有說話。
裴心寧卻先開口:
「別這樣叫他?!?br>
宋清河徹底怔住。
他手里的白玫瑰掉在地上,包裝紙散開。
潔白的花滾到我鞋邊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,繞過去。
裴心寧立刻跟上來。
「知行,我已經(jīng)跟他說清楚了?!?br>
我按下電梯鍵。
「那是你的事?!?br>
「我以后不會(huì)再讓他影響我們?!?br>
電梯門開了。
我走進(jìn)去,看著她站在門外。
「沒有我們了?!?br>
門合上之前,我看見她伸手擋了一下。
可最終,她沒有攔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