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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,沈樂昭也有一只相似的鐲子。
那是他們成婚后,他親手替她戴上的。
沈樂昭手腕細,鐲子總往下滑。
她怕摔壞,平日舍不得戴,只有陪他入宮赴宴時才會取出來。
后來他將她囚入別院,那只鐲子也被他命人砸碎了。
他當時說了什么?
他說,她這種毒婦,不配戴他送的東西。
謝時衍猛地抽回手,沈樂瑤臉上的紅暈褪去。
“時衍?日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?!?br>
她強撐著笑,伸手替他寬衣。
“天色不早了,我們歇息吧。”
謝時衍退后一步。
他忽然想到,此刻沈樂昭也在宋家的婚房里。
宋懷安會挑開她的蓋頭。
會牽她的手,會與她同床共枕。
這個念頭剛落下,他胸口便騰起一股壓不住的戾氣。
下一刻,他轉(zhuǎn)身沖出房門。
長姐慌忙追上去。
“時衍!你要去哪兒?”
“今日是我們的新婚夜,你不能走!”
謝時衍連腳步都沒停。
王妃聞訊趕來,命侍衛(wèi)攔他。
他一腳踹開擋路的人,奪過院中馬匹,沖出王府。
長姐扶著門框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賓客還沒有散盡。
不少人親眼看見新郎丟下新娘,連夜策馬離開。
竊竊私語聲鉆進耳朵。
長姐頭上的鳳冠壓得她站立不穩(wěn)。
她猛地扯下鳳冠,摔在地上。
“沈樂昭!又是沈樂昭!”
宋家沒有寧王府那般氣派。
院子不大,屋檐下掛著新裁的紅綢,桌上擺的也只是尋常酒菜。
可我下轎時,宋家眾人全都迎了出來。
宋懷安的母親親手扶我跨過火盆。
“慢些,當心裙擺?!?br>
拜堂結束,我被送進新房。
沒坐多久,一名小丫鬟便端來熱茶和點心。
“少夫人,公子怕您餓著,特意交代廚房做了您喜歡的栗子糕?!?br>
“還有一碗雞湯,一直在灶上溫著,您若現(xiàn)在不想喝,晚些再端來?!?br>
我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飯食,鼻尖發(fā)酸。
前世我嫁入寧王府那日,王妃嫌我出身低,認定我用手段攀上謝時衍。
她特意吩咐下人,不許給我送一口吃食。
我頂著鳳冠坐了一整日。
直到深夜,謝時衍才從宮中回來。
他見我餓得臉色發(fā)白,親自下廚煮了一碗面,又抱著我哄了許久。
那時我以為,他回來得遲,是被公務絆住了。
后來才知道,王妃故意留他在宮中,就是想給我一個下馬威。
他明知母親在磋磨我,卻只讓我忍耐。
“她畢竟是我的母親。”
“昭昭,你受些委屈,**后都會補給你。”
他的確補償過我。
可餓了一整日的胃疼是真的。
跪在王妃院外的膝傷也是真的。
所有傷害都發(fā)生過,并不會因為后來送來的珠寶便一筆勾銷。
小丫鬟見我不動,有些忐忑。
“少夫人,是不是不合胃口?”
我搖頭,拿起一塊栗子糕。
“很好吃,替我謝謝你家公子。”
小丫鬟笑得眼睛彎彎。
“公子說,少夫人今日忙了一整日,肯定顧不上用飯,千萬別餓壞了?!?br>
她怕我口渴,又添了一次熱茶。
怕我頭上的鳳冠太重,還找來嬤嬤替我卸下。
這些最尋常的關心,于我而言,卻比滿院聘禮更加珍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