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壞種，看見血就興奮得渾身戰(zhàn)栗。

妹妹卻善良單純，踩死一只螞蟻都要偷偷念經(jīng)。

得知我們是裴家流落在外的雙胞胎女兒時，妹妹紅著眼說想回家。

我拗不過她，只能把貼身**塞進她懷里。

「有人欺負你，就捅回去?！?br>
妹妹回家后，每天都給我報平安。

媽媽陪她逛街，爸爸替她舉辦生日宴，假少爺和假千金也對她百般討好。

我以為她過得很好。

直到一個月后，我翻進***蹭空調(diào)，撞見一具**被抬進來。

工作人員小聲議論：

「聽說是裴家剛認回去的真千金，死在換腎手術(shù)臺上了?！?br>
「養(yǎng)女腎衰，她又恰好配型成功，裴家便哄著她簽了捐獻同意書?！?br>
「現(xiàn)在全家都守著剛做完手術(shù)的養(yǎng)女，她的**連個認領(lǐng)的人都沒有。」

他們走后，我拉開裹尸袋。

妹妹腹部的傷口縫得歪歪扭扭，手里還攥著我送她的**。

她的手機突然響起，備注是「媽媽」。

女人不耐煩地質(zhì)問：

「明月，你跑哪兒去了？苒苒剛出院，還等著你照顧呢。」

他們甚至不知道妹妹已經(jīng)死了。

我看著裹尸袋里那張與我一模一樣的臉，輕聲回答：

「別擔(dān)心，我馬上回去?！?br>
這一次，回去送你們上路。

......

我掛斷電話，***重新安靜下來。

妹妹躺在冷柜里，臉白得像小時候發(fā)燒那晚。

那時她燒得迷迷糊糊，還把唯一的退燒藥塞給我。

她說：「姐姐不疼，我就不疼?！?br>
騙子。

她明明最怕疼。

我掀開裹尸袋，仔細檢查她的身體。

除了腹部那道草草縫合的傷口，她的手腕和腳踝都有一圈青紫。

不是磕碰。

是束縛帶勒出來的。

她上手術(shù)臺前掙扎過。

工作人員推門進來，看見我的動作，嚇得后退半步。

「你是死者家屬？」

我抬起頭。

他看看我，又看看**，臉色頓時變了。

「你們是雙胞胎？」

「手術(shù)前，她鬧過嗎？」

他眼神閃爍。

「我不清楚?！?br>
我從妹妹掌心取出**，抵在他胸前的工作牌上。

「想清楚再說?！?br>
刀尖輕輕一壓，塑料外殼裂開。

他咽了口唾沫。

「她被送來時一直喊不捐了，還說同意書不是她簽的?！?br>
「裴家人說她有精神病，讓我們別管?！?br>
「誰送她來的？」

「一個姓周的管家，還有裴家少爺?！?br>
我收回**，拿起妹妹的手機。

相冊里全是她回裴家后的生活。

第一張，她穿著一條明顯不合身的裙子，笑得眼睛彎彎。

配文是：「媽媽第一次給我買裙子，好漂亮！」

裙角磨損嚴(yán)重，領(lǐng)口還有沒洗掉的口紅印。

那是別人穿剩的。

第二張，她坐在汽車后排，手里捧著一杯便利店咖啡。

「爸爸讓司機接我回家啦！」

照片右下角露出一只裝滿文件的紙箱。

她大概只是被秘書順路捎回來。

最后一張，是一碗冷掉的雞湯。

「今晚和家里人一起吃飯，哥哥還給我留了湯?！?br>
照片拍攝時間是晚上十一點四十。

餐桌旁只有她一個人。

我盯著她每一條雀躍的消息，胸口像塞進了一把鈍刀。

妹妹沒有騙我。

她真的覺得自己過得很好。

我們在孤兒院長大，吃過垃圾桶里撿來的面包，也為一件舊棉襖輪流挨凍。

她沒見過真正的愛。

所以別人扔給她一點殘渣，她都當(dāng)成糖，小心翼翼地捧給我看。

手機里還有一份電子捐獻協(xié)議。

簽名是裴明月。

可妹妹右手小指小時候替我擋刀，傷了筋，寫「月」字時最后一筆總會向左歪。

協(xié)議上的字跡工整流暢。

是假簽名。

我替妹妹擦凈臉上的血，俯身親了親她冰涼的額頭。

「睡一會兒，姐姐去給你討債?！?br>
我拿走她的手機和**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剛走進地下**，便看見幾個人正在焚燒一袋住院用品。

為首的中年女人穿著昂貴套裝，腕間戴著祖母綠手鐲。

我一眼認出了她。

二十多年前，正是她把自己的龍鳳胎換進裴家，再把我和妹妹丟在街頭。

如今，她竟還留在裴家做管家。

周桂芬轉(zhuǎn)過頭，看清我的臉，手里的打火機啪地掉在地上。

「你怎么還活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