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拙劣的諧音假貨，她輕描淡寫的態(tài)度，本身就是答案。

我還要自取其辱些什么呢？

“怎么了？”

她抬眼看我。

“連個真假都分不清，轉(zhuǎn)頭還來質(zhì)問我？”

我看著她那副曾經(jīng)讓我沉溺的面孔，此刻只剩下一片涼薄的戲謔。

“所以?！?br>
我咬著牙，一字一頓，“你是故意的?！?br>
“所以，從一開始你就沒想過要嫁我?！?br>
林霧棠隨意捻了捻那三百塊錢，然后松開。

粉紅色的鈔票輕飄飄地落在地上。

她站起身，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我臉上。

曾經(jīng)讓我心動，如今只讓我厭煩。

“不然呢？”

她伸手，拍了拍我的臉頰。

“季聞舟，你配用真的嗎？”

“一個被我養(yǎng)著慣著連真假都分不出來的廢物，也配站在我身邊？”

我仰起頭，把涌到眼眶里的眼淚硬生生逼回去。

“我不配。”

“所以林先生這個位置，我不會再奢求了?！?br>
“你留給你覺得配的人吧?！?br>
我轉(zhuǎn)過身，往外走。

夏天的暴雨，砸在地上騰起白茫茫的水霧。

我沒有傘，也沒有回頭。

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全身，我卻感覺不到冷。

腦海里反復(fù)回蕩著林霧棠那句“你配嗎”。

我想起以前。

想起第三十次冷戰(zhàn)，我哭著摔門而出，她在暴雨中追上來，把那條領(lǐng)帶系在我脖子上，說“舟舟別鬧了，回家”。

想起**十次冷戰(zhàn)，我搬出去住，她在樓下站了一整夜，第二天清晨把那塊腕表塞進(jìn)我手里，“別氣了舟舟”。

我以為她只是不會表達(dá)，那些奢侈品就是她笨拙的說不出口的愛的證明。

沒想到，都是假的。

可笑的是我居然用這些假貨，一次次地原諒了她。

我跌跌撞撞回到家，開始翻箱倒柜。

周年紀(jì)念的領(lǐng)帶夾生日的袖扣**節(jié)的對戒那些藏著情意的有紀(jì)念意義的東西……沒有一件是真的。

沒有一件。

我癱坐在滿地狼藉里，終于痛哭出聲。

這八年，我從來沒仔細(xì)看過。

因為她送我的時候，語氣那么寵溺，眼神那么溫柔，她說：“舟舟，你值得全世界最好最貴的?！?br>
我真的信了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林霧棠被江敘辭架著胳膊拖進(jìn)來。

“舟哥，林總今晚喝多了，我送她回來?！?br>
江敘辭把林霧棠安置好，直起身，目光從我的臉移到地上的箱子上。

“舟哥，你翻這些東西干嘛？”

他歪了歪頭，語氣天真，“哦對了，你在找那條圍巾嗎？”

我回頭去找，才發(fā)覺盒子上空了，那條灰藍(lán)色的圍巾不見了。

那是父親臨終前趕出來的，一針一線，說是給我做的新婚禮物。

他順著我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，笑了：“這個啊，上個月我隨口提了一句，林總就拿給我了，說放家里占地方。”

“你放哪了？

還給我！”

“我隨手就扔了呀?！?br>
他眨了眨眼，說得輕描淡寫。

“這種手工的東西，土里土氣的，誰要啊?！?br>
我站起來的時候腿是麻的，撐著墻壁才站穩(wě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