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開包廂門時，里面已經(jīng)坐滿了人。

白月瑤一眼看見顧清安，沖過來緊緊抱住他：

“你怎么不早告訴我……”

顧清安下意識環(huán)住她的腰：

“別哭，瑤瑤?！?br>
我識趣地退后幾步。

發(fā)小們起哄：

“顧清安就算失憶了，本能也只認瑤瑤姐！”

“當(dāng)年要不是瑤瑤姐被迫出國，哪輪得到某些人上位？”

有人突然看到我，聲音戛然而止。

我知道他們一直不喜歡我，覺得是我纏著顧清安。

情況恰恰相反。

是顧清安主動追我的。

白月瑤順著視線看向我，茫然問：

“這位是……”

發(fā)小們搶答。

“保姆。”

“心理醫(yī)生?！?br>
“護工。”

沒人說我是他的妻子。

我沉默片刻，順著說：

“都算吧，我自學(xué)過心理，也負責(zé)照顧顧清安的日常起居。”

發(fā)小們松了一口氣。

白月瑤遞給我一顆糖：

“多謝你照顧他。”

我盯著那顆糖，想起第一次見面時，顧清安也給了我一顆。

那時的糖，真甜啊。

隨后，他們圍坐在一起，談?wù)撘郧吧蠈W(xué)時的事情，**不上話。

顧清安坐在白月瑤身邊，專心地聽。

我將嘴里的糖咬得嘎吱作響。

好苦。

我起身去洗手間透氣。

手機震動，是學(xué)姐的消息：

“杳杳，國外的新文學(xué)工作室籌備好了，給你訂下周一的票？”

其實她很早就邀請過我，只是我放心不下顧清安。

現(xiàn)在，我沒有理由拒絕了。

“學(xué)姐，我要商務(wù)艙?！?br>
我覺得這是天意。

我媽**墓地也在那邊，正好去看看她。

忽然瞥見手機屏幕上的時間。

糟了。

還有五分鐘，顧清安的記憶就要徹底重置！

我臉色大變，轉(zhuǎn)身就往包廂跑。

拐角處與一人擦肩，劣質(zhì)煙味混著汗臭撲面而來。

我渾身一震，停下腳步。

那個人……好像是**我的兇手！

警方說過，那人是慣犯，反偵查能力極強，有線索要第一時間通知。

可這里人流極大，等**來人早跑了。

或許我現(xiàn)在跟上去，就能將他繩之以法。

可是……

可顧清安馬上要重置了。

每次記憶重置，他都會不管不顧跑回家，上次我出事，也是因為這樣。

可這里離家三十公里，我不放心。

我咬咬牙，還是轉(zhuǎn)身奔向顧清安。

摔倒了，手掌一片血肉模糊，我也顧不上痛，跌撞著推開包廂大門：

“顧清安！你……”

話卡在喉嚨里。

燈光下，大家圍成一圈，歡呼雀躍。

時間早已過了重置點三分，可顧清安沒有陷入混亂。

他們興奮地舉杯高喊：

“十二點過了！顧清安居然還記得昨天！瑤瑤姐才是靈丹妙藥，她一回來，顧清安全好了！”

我站在門口，心臟痛得無以復(fù)加。

恍惚地說：

“顧清安，我們離婚吧……”

發(fā)小何遇沖過來捂住我的嘴，壓低嗓子怒道：

“你瘋了吧？！阿修根本離不開瑤瑤姐?，幀幗阌行睦頋嶑保侵李櫱灏哺憬Y(jié)了婚，又出國怎么辦？”

見我臉色蒼白，他又用哀求的語氣說：

“看在顧清安救過你命的份上，你也救救他吧?！?br>
我垂下頭。

那我這兩年無怨無悔的照顧，算什么？

害他嗎？

可媽媽說過，想跟一個人徹底兩清，就得先互不相欠。

我點點頭，聲音干澀：

“好，我先不說，我也會盡快搬走?！?br>
“什么搬走？”

白月瑤只聽到后半句，親熱地攬住我。

“急著走干嘛？我剛回來，對清安現(xiàn)在的病情還不了解。你照顧他這么久，不如留下來教我?guī)滋欤俊?br>
我剛想拒絕，撞上何遇陰沉的眼神，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。

“我只能待一周?！?br>
顧清安，最后一周了。

等這一周過去，我欠你的命，就徹底還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