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出胃癌早期那天，林子軒在朋友圈向初戀雨桐高調(diào)示愛。
他說：“真正的愛情，是靈魂共振，不是一身銅臭?！?br> 我剛做完切除手術(shù)，他就把離婚協(xié)議遞到病床前。
房產(chǎn)全歸他，只留給我一家“破公司”。
他嫌我的錢臟，卻忘了林家所有人的開銷都由我承擔(dān)。
我強忍著刀口撕裂的劇痛，在協(xié)議上簽下名字。
簽完字，我拔掉手背上的滯留針，撥通了助理的電話：
“停掉林家所有開銷，立即清算資產(chǎn)?！?br> 離婚協(xié)議生效那一刻，他引以為傲的清高，也該斷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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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蘇婉，把字簽了，別浪費大家時間?！?br> 幾張薄薄的A4紙被扔在白色的病床上，帶著一股不耐煩的風(fēng)。
我胃部的刀口隨著呼吸一陣陣抽痛。
麻藥的勁兒剛過，手背上的滯留針還連著點滴管，冰涼的液體一滴滴砸進血**。
我抬起沉重的眼皮。
林子軒站在病床前，西裝革履，頭發(fā)打理得一絲不茍。
他身旁站著穿著白裙子的雨桐。
雨桐往他身后縮了縮，像只受驚的小白兔，手卻緊緊抓著他的衣袖。
我沒看那份協(xié)議，目光落在林子軒的臉上。
“我剛做完胃部切除手術(shù)，還沒滿二十四小時?！?br> 我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。
林子軒皺了皺眉，眼里閃過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“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？不就是個普通的胃炎微創(chuàng)嗎？”
“為了逼我回來看你，連這種苦肉計都用上了，蘇婉，你真是越來越俗不可耐?！?br> 他語氣篤定，仿佛看穿了我所有的把戲。
我疼得手指骨節(jié)發(fā)白，冷汗順著額角滑進鬢發(fā)里。
胃癌早期，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胃。
這在林子軒嘴里，成了爭風(fēng)吃醋的苦肉計。
雨桐適時地探出頭，聲音柔柔弱弱。
“蘇小姐，你別怪子軒。是我昨天畫展籌備太累，有些低血糖，他才陪我去吃了頓飯?！?br> “他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，你千萬別拿身體跟他賭氣呀?！?br> 她說著，還特意晃了晃手腕。
那上面戴著一條梵克雅寶的四葉草手鏈。
上個月，林子軒拿我的副卡刷了八萬塊。
他當(dāng)時說，是給大學(xué)里帶的科研團隊買設(shè)備的墊資。
我看著那條手鏈，突然覺得胃里翻江倒海，比刀口還要惡心。
“說完了嗎？”
我把視線轉(zhuǎn)回那份離婚協(xié)議上。
“房產(chǎn)、車子全歸你，存款一人一半。”
我念出上面的條款，扯了扯干裂的嘴唇。
“林子軒，你不是說真正的愛情沒有銅臭嗎？”
“怎么分起我的錢來，算得這么清楚？”
林子軒的臉?biāo)查g漲得通紅，像是被踩了尾巴。
“蘇婉，你說話放干凈點！”
“那些房子本來就是我名下的！你那個破風(fēng)**司現(xiàn)在連個像樣的項目都拉不到，馬上就要破產(chǎn)了！”
“我沒讓你背債務(wù)，把公司留給你，已經(jīng)是我仁至義盡！”
他拔高了音量，試圖掩蓋底氣不足。
“你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能買斷我的人生。我和雨桐是靈魂共振，你這種滿腦子只有利益的女人，根本不懂什么是高尚！”
我看著他義憤填膺的樣子，只覺得荒謬。
他名下的房子，首付是我交的，房貸是我的卡在扣。
他開的保時捷，是我全款提的。
甚至連他那個所謂的“高尚科研項目”，也是我拿公司的錢在后面硬頂著。
我以為毫無保留的付出，能換來一個家。
結(jié)果換來了一句“一身銅臭”。
“子軒，你別這么說蘇小姐，她一個人打拼也不容易的?！?br> 雨桐扯了扯他的袖子，眼眶紅紅的。
“只要能跟你在一起，我什么都不要，我們可以租房子住，我可以去街頭畫畫養(yǎng)你?！?br> 林子軒反手握住她的手，滿眼心疼。
“傻瓜，我怎么舍得讓你受苦?！?br> 他轉(zhuǎn)頭看向我，眼神又恢復(fù)了冰冷。
“蘇婉，給自己留點體面，簽字吧。”
我沒再說話。
跟這種人多說一個字，都對不起我縫了十幾針的胃。
我伸出沒有打點滴的左手，拿起旁邊柜子上的簽字筆。
手抖得厲害，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斜的墨跡。
林子軒冷笑一聲。
“怎么？現(xiàn)在知道怕了？又不想離了？”
“晚了。我受夠了你這種控制狂?！?br> 我沒理他，咬著牙，強忍著腹部撕裂的痛楚，一筆一劃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三份協(xié)議，簽得干脆利落。
我把協(xié)議甩回他身上。
紙張散落一地。
“拿著你的高尚，滾出我的病房?！?br> 林子軒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痛快。
他彎腰撿起協(xié)議，仔細確認了簽名。
隨后，他臉上浮現(xiàn)出一種勝利者的姿態(tài)。
“希望你以后別跪著求我復(fù)婚。”
他拉著雨桐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在他們即將踏出病房門的那一刻，我拔掉了手背上的滯留針。
血珠瞬間涌了出來，滴在白色的床單上，觸目驚心。
我拿起床頭的手機，撥通了助理小陳的電話。
電話立刻就接通了。
“蘇總，您手術(shù)還順利嗎？”
我按住手背上的針眼，聲音冷得結(jié)冰。
“小陳，立刻停掉林子軒和**、他妹妹手里的所有家庭副卡。”
“斷繳別墅的物業(yè)費、水電費，停掉保時捷的車險?！?br> “馬上聯(lián)系法務(wù)，清算我名下所有資產(chǎn)，把離婚財產(chǎn)交割期限壓縮到最短?！?br> 電話那頭的小陳倒吸了一口氣，但職業(yè)素養(yǎng)讓她立刻應(yīng)下。
“明白，蘇總。即刻生效。”
我掛斷電話，看著走到門口僵住的林子軒。
他轉(zhuǎn)過頭，眼神里帶著三分錯愕，七分嘲弄。
“蘇婉，你嚇唬誰呢？你以為沒你那幾個臭錢，我就活不下去？”
我靠在枕頭上，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。
“看看斷了銅臭，你的靈魂能高尚幾天?！?br> 2
“蘇婉，你敢停我的卡？你是不是瘋了！”
第二天中午，病房門還沒被推開，林子軒的咆哮聲就從手機聽筒里炸了出來。
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，端起旁邊的溫水喝了一小口。
溫水滑過喉嚨，胃里總算舒服了些。
“林先生，我們已經(jīng)簽了離婚協(xié)議?！?br> 我語氣平穩(wěn)，連個起伏都沒有。
“前妻沒有義務(wù)繼續(xù)供養(yǎng)你的高尚靈魂，這很難理解嗎？”
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，**音里還有商場導(dǎo)購尷尬的解釋聲。
“先生，您這張卡確實顯示凍結(jié)狀態(tài)，要不您換一張試試？”
林子軒顯然是捂住了話筒，壓低聲音吼了回去。
“閉嘴！機器壞了就去修，我的卡怎么可能有問題！”
我能想象出他現(xiàn)在那副氣急敗壞又死要面子的樣子。
五分鐘前，小**把**攔截的刷卡記錄發(fā)給我。
林子軒帶著雨桐在市中心的恒隆廣場，試圖刷卡買一條價值十二萬的高定禮服。
連刷了三張副卡，全部顯示余額不足或凍結(jié)。
“蘇婉，你用這種下作的手段逼我低頭？你真讓我惡心！”
林子軒見捂不住面子，干脆把火全撒在我頭上。
“雨桐下周就要辦畫展了，這條裙子是她登臺要穿的。你馬上把卡解凍！”
我靠在病床上，看著窗外的陽光，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拿著前妻的錢，給初戀買裙子辦畫展，林子軒，這就是你引以為傲的文人風(fēng)骨？”
“你！”
他被噎了一下，隨即冷笑起來。
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戲。欲擒故縱是吧？”
“你故意挑這個時候?？?，就是想看我出丑，想讓我回去求你?！?br> “我告訴你，做夢！我林子軒就算去借錢，也絕不花你一分臟錢！”
我連反駁的**都沒有了。
跟一個活在自己世界里的自戀狂講邏輯，純屬浪費時間。
“那祝你借款順利?！?br> 我準(zhǔn)備掛斷電話。
“等等！”
他突然拔高了音量，**音變得嘈雜起來。
似乎是換了個安靜的地方。
“我媽剛才打電話說，她在美容院做護理，卡也刷不出來了?！?br> “菲菲在保時捷4S店交訂金，也被拒了?！?br> “蘇婉，你針對我就算了，你憑什么斷我媽和我妹的開銷？她們可是你的長輩和親人！”
我手指輕輕敲著床沿。
“糾正一下，是**和**，不是我的。”
電話那頭的林子軒徹底情緒失控了。
“蘇婉！你不要太過分！你真以為離了你，我們家就揭不開鍋了？”
“我每個月也有兩萬塊的工資！你少拿錢來侮辱人！”
兩萬塊。
我冷笑出聲。
**在美容院隨便開個卡就是三十萬。
他妹妹看中的那輛車，首付就要五十萬。
他那點工資，連給這家人塞牙縫都不夠。
“那太好了。”
我語氣依舊毫無波瀾。
“既然林教授這么有骨氣，那就麻煩盡快把別墅的物業(yè)費結(jié)一下。物業(yè)剛才打電話說，下個季度的費用已經(jīng)逾期了，二十多萬呢?！?br>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。
過了足足五秒，林子軒才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。
“你給我等著。你那個破公司馬上就要被大學(xué)撤回項目資金，到時候你破產(chǎn)了，別來求我！”
他狠狠掛斷了電話。
我聽著手機里的忙音，順手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病房門被輕輕敲響。
主治醫(yī)生沈宴拿著病歷本走了進來。
他穿著白大褂，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，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感。
“蘇女士，你的心率剛才有波動?！?br> 他走到床邊，看了一眼監(jiān)護儀，聲音清冷。
“剛做完胃部切除，不建議進行劇烈的情緒消耗?！?br> 我放下手機，扯了扯嘴角。
“遇到一點垃圾分類的問題，已經(jīng)處理好了。”
沈宴在病歷上寫了幾筆，抬眼看我。
“垃圾分類最好的辦法，是一次性倒進焚化爐?！?br> 他推了一下眼鏡。
“需要我?guī)湍憬斜０矄?？樓下有幾個人自稱是你的家屬，正在大廳里鬧事?！?br> 我愣了一下。
林家人的動作，比我想象的還要快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掀開被子，忍著扯痛的傷口，慢慢挪下床。
“有些垃圾，得當(dāng)面燒才痛快?！?br> 沈宴看著我蒼白的臉，微微皺眉。
但他沒阻攔，只是伸手拿過旁邊的輪椅，展開推到我面前。
“坐下。你要是在我的病區(qū)傷口裂開，扣的是我的獎金。”
我沒逞強，坐了上去。
“走吧，沈醫(yī)生。麻煩推我去看看，他們還能唱出什么戲?！?br> 3
醫(yī)院住院部一樓大廳，人聲鼎沸。
我剛被沈宴推到電梯口，就聽見一聲尖銳的哭嚎穿透了嘈雜的人群。
“大家快來看看啊！這個狠毒的女人，要把我們一家老***??！”
林母坐在大廳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，雙手拍著大腿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林菲菲站在她旁邊，舉著手機，正對著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錄像。
“我嫂子蘇婉，仗著自己有幾個錢，在外面水性楊花！”
林菲菲扯著嗓子喊，生怕別人聽不見。
“我哥跟她提離婚，她就懷恨在心，把我們家的***全凍結(jié)了！”
“我媽心臟不好，連買藥的錢都刷不出來！這是要**??！”
周圍看病的人和家屬紛紛停下腳步，對著這邊指指點點。
“哎喲，這兒媳婦也太狠了吧，怎么能斷老人的救命錢呢？”
“就是啊，再怎么鬧矛盾，也不能拿人命開玩笑啊?！?br> 聽到周圍人的議論，林母哭得更起勁了。
“我那可憐的兒子啊，被她騙了這么多年，現(xiàn)在還要被她凈身出戶！”
“老天爺啊，你睜開眼看看這個毒婦吧！”
我坐在輪椅上，看著這出拙劣的鬧劇，覺得胃部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這就是我曾經(jīng)掏心掏肺對待的“家人”。
為了他們，我放棄了公司的分紅，給林母買天價保健品，給林菲菲托關(guān)系找工作。
到頭來，只要斷了錢，我就是十惡不赦的毒婦。
沈宴推著我，徑直分開人群，走到了大廳中央。
看到我出現(xiàn)，林母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林菲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立刻把手機鏡頭對準(zhǔn)了我。
“大家快看！就是她！這個惡毒的女人出來了！”
林菲菲指著我的鼻子罵道。
“蘇婉，你終于敢露面了！馬上把卡解凍，再給我媽拿五十萬精神損失費，不然我今天就在這兒開直播，讓全網(wǎng)看看你的真面目！”
我靠在輪椅背上，看著她那副頤指氣使的樣子，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“開吧?！?br> 我淡淡地說。
“正好讓全網(wǎng)看看，林大教授的家教有多好?！?br> 林母從地上爬起來，沖過來就要抓我的衣服。
“你個小賤蹄子！你敢這么跟我女兒說話！”
她手還沒碰到我，就被沈宴一把捏住了手腕。
沈宴的動作很輕，但林母卻疼得殺豬般叫了起來。
“哎喲！**啦！醫(yī)生**啦！”
沈宴嫌惡地甩開她的手，拿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手指。
“這里是醫(yī)院，不是菜市場。再大聲喧嘩，我直接報警?！?br> 他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林母被他的氣場震住，一時不敢上前，只能躲在林菲菲身后。
“你……你算什么東西！你護著她，你們是不是有一腿！”
林菲菲指著沈宴，口不擇言。
沈宴連看都沒看她一眼，只是低頭問我：“需要精神科來會診嗎？這癥狀看起來像狂躁癥。”
我沒忍住，輕笑了一聲。
隨后，我從病號服的口袋里拿出一疊早就準(zhǔn)備好的單據(jù)。
“林菲菲，你說我水性楊花，說我**你們一家?！?br> 我把單據(jù)舉在半空中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。
“這是你哥林子軒，過去兩年里，給一個叫雨桐的女人轉(zhuǎn)賬的明細。”
我一張一張往下念。
“前年八月，轉(zhuǎn)賬五十萬，備注：畫室啟動資金?！?br> “去年五月，轉(zhuǎn)賬三十萬，備注：巴黎采風(fēng)路費?！?br> “上個月，刷卡八萬，買了一條梵克雅寶的手鏈?！?br>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反轉(zhuǎn)。
“我的天，這男的拿老婆的錢養(yǎng)**??？”
“還給**開畫室？真夠不要臉的！”
林菲菲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，她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反駁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！雨桐姐是我哥的初戀，他們是純潔的藝術(shù)交流！你這種渾身銅臭的人懂什么！”
“藝術(shù)交流？”
我冷笑一聲。
“在五星級酒店的總統(tǒng)套房里交流嗎？”
我甩出最后幾張單據(jù)。
“這是他們近一年的**記錄。一共四十二次?！?br> “林菲菲，你哥拿著我的錢，去跟別的女人**?，F(xiàn)在離婚了，你們還想讓我繼續(xù)掏錢養(yǎng)你們？”
“你們林家人的臉皮，是防彈玻璃做的嗎？”
人群中爆發(fā)出哄堂大笑。
林母的臉一陣青一陣白，她知道今天討不到好，拉著林菲菲就要溜。
“等等?！?br> 我叫住她們。
“回去轉(zhuǎn)告林子軒。”
我看著她們僵住的背影，一字一頓。
“這幾年你們花我的每一分錢，我都會讓律師一筆筆追回來，一分都別想少。”
4
林母和林菲菲灰溜溜地逃走后，醫(yī)院大廳恢復(fù)了平靜。
我被沈宴推回病房，剛躺下沒多久，小陳就帶著幾份文件匆匆趕來。
“蘇總，大學(xué)那邊的科研項目組發(fā)來了解約意向書?！?br> 小陳把文件遞給我，神色有些焦急。
“林子軒作為項目負責(zé)人，單方面提出終止與我們公司的合作，并且要求帶走前期的核心數(shù)據(jù)?！?br> 我靠在枕頭上，翻開那份意向書。
紙頁上，林子軒的簽字龍飛鳳舞，透著一股迫不及待的囂張。
“他找好下家了？”我連眼皮都沒抬。
小陳點點頭。
“查過了，是雨桐牽的線。一家名叫‘星輝’的藝術(shù)基金，愿意出資三百萬接手這個項目?！?br> “林子軒對外宣稱，我們公司財務(wù)狀況惡化，他為了保證科研進度，不得不忍痛割愛?！?br> “而且……”小陳猶豫了一下。
“說。”
“他還打算把雨桐的名字加進聯(lián)合創(chuàng)始人的名單里，說是為了感謝她在這段時間提供的‘靈感與精神支持’?！?br> 我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
扯動了胃部的傷口，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拿我投錢砸出來的科研成果，去給**鍍金。
林子軒這算盤打得，我在醫(yī)院里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“蘇總，我們要不要法務(wù)介入？這個項目前期我們投入了將近千萬，現(xiàn)在他想拍拍**走人，這屬于嚴重違約?！?br> 小陳急得直跺腳。
我合上意向書，隨手扔在床頭柜上。
“不用。讓他解?！?br> 小陳愣住了：“啊？可是……”
“不僅讓他解約，還要在解約書上加一條補充條款?！?br> 我看著窗外的樹影，眼神微冷。
“注明：因蘇氏資本撤資，林子軒團隊自愿放棄該項目底層算法的獨占使用權(quán)。該專利權(quán)歸蘇婉個人所有。”
小陳是個聰明人，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您是說……那個底層算法？”
我點點頭。
林子軒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大學(xué)副教授，他引以為傲的那個項目，核心的底層邏輯算法，是我當(dāng)年花重金從國外一個極客團隊手里買斷的。
專利權(quán)，一直掛在我的個人名下。
沒有這個底層算法，他那個項目就是個跑不起來的空殼子。
他自以為抽空了我，卻不知道，他親手切斷了自己唯一的退路。
“去辦吧。越快越好?！?br> 我閉上眼睛，“順便放出風(fēng)去，蘇氏資本全面轉(zhuǎn)向醫(yī)療大健康領(lǐng)域的投資。”
下午三點，林子軒竟然親自帶著解約書來了醫(yī)院。
他沒進病房，只是站在門口，把文件遞給小陳，眼神隔著玻璃高高在上地看著我。
“蘇婉，這是解約書。我簽過字了?！?br> 他推門走進來，語氣里滿是施舍的意味。
“你那個破公司現(xiàn)在的資金鏈估計已經(jīng)斷了吧？我主動解約，也算是幫你減輕負擔(dān)。”
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，連嘲諷的力氣都省了。
“條款看清楚了嗎？”我指了指文件。
林子軒不屑地冷哼一聲。
“不就是放棄底層算法的獨占權(quán)嗎？那種老掉牙的東西，我早就想升級了?！?br> “雨桐介紹的星輝基金，實力比你強百倍。他們不僅懂科研，更懂藝術(shù)。這才是真正的靈魂契合?！?br> 他雙手插在西裝褲兜里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蘇婉，我早就說過，你除了有幾個臭錢，什么都不懂?！?br> “現(xiàn)在你連錢都沒了，你還剩下什么？”
我拿過筆，在解約書上痛快地簽下名字。
一式兩份，我把其中一份扔給他。
“我剩下什么，不勞林大教授費心?！?br> 我看著他，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。
“字我簽了。希望林大教授的科研之路，沒有我的臭錢也能一帆風(fēng)順?！?br> 林子軒拿著解約書，得意洋洋地走了。
他大概以為自己大獲全勝了。
小陳看著他的背影，氣得直咬牙。
“蘇總，就這么讓他走了？這也太便宜他了吧！”
我端起水杯，喝了一口溫水。
“急什么。讓**飛一會兒?！?br> “星輝基金那邊的**查清楚了嗎？”
小陳立刻恢復(fù)了專業(yè)狀態(tài)。
“查清楚了。是個皮包公司，專門靠包裝假藝術(shù)品**的。賬上根本沒幾個錢，全靠忽悠。”
我點點頭。
這就對了。
林子軒那種自命清高的蠢貨，最容易被這種打著“藝術(shù)”幌子的騙子擺布。
“盯著他們。等星輝基金要求他交付核心數(shù)據(jù)的時候，就是他引爆地雷的時候?！?br> 我放下水杯。
林子軒，你不是清高嗎？
我倒要看看，當(dāng)你的清高被現(xiàn)實狠狠碾壓的時候，你那高尚的靈魂，還能不能救你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