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秦耀徹底愣在原地，手機(jī)還貼在耳邊，整個人像被定住了。

電話那頭老師的聲音還在繼續(xù)：

“昨天恬恬媽媽就過來**了退學(xué)手續(xù)，但東西走得太急，忘記帶了。”

“我們聯(lián)系不上**媽，您要是有空，今天過來拿一下吧?！?br>
他沒說話，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哽住。

掛了電話，他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，車速快得嚇人。

一路上他都在想，不可能，這絕對不可能。

我不可能真的做到這個地步。

“一定是開玩笑的。對，她一定是在跟我開玩笑。”

“還串通了陳舟，串通了老師，這么多人一起演戲，就為了氣我?！?br>
他把車停在***門口，跌跌撞撞跑進(jìn)去。

站在老師辦公室門前，他深吸了一口氣，竟然不敢推門。

他心里還存著最后一絲幻想。

也許門一開，恬恬會跑出來喊**爸。

我就坐在那里，和以前一樣溫柔地笑著等他，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。

可門推開后，辦公室里只有老師一個人。

老師看見他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：

“你來了?！?br>
她把一個牛皮紙袋遞過來：

“這些都是恬恬落在學(xué)校的，有她的畫，還有手工課做的小卡片?！?br>
“她走得太匆忙，都沒來得及收?！?br>
段秦耀接過來，低頭看了一眼，最上面是一幅蠟筆畫。

畫上是一家三口，太陽很大，草很綠。

中間的小女孩牽著爸爸媽**手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
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：“我的家”。

老師嘆了口氣：

“我當(dāng)時也勸過恬恬媽媽，我說恬恬在這兒挺好的，怎么突然就要走？”

“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。恬恬媽媽只是笑了笑，什么都沒說。”

“我知道我作為老師，有些話不該多說。但恬恬真的是個好孩子，在學(xué)校很乖?！?br>
“大人的事情，其實(shí)小孩子看得比誰都清楚。”

她頓了頓，又說：

“有次恬恬跑過來問我，老師，為什么大人都把爸爸的秘書喊**？**是什么職業(yè)？”

“我當(dāng)時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?！?br>
“我不知道你們家里具體是什么情況。但別總覺得孩子小，不懂事?！?br>
“其實(shí)很多事，她們看多了，也就懂了?！?br>
老師沒有多說，而是把那些東西都遞給了他。

“這些東西您帶走吧?！?br>
段秦耀站在那里，反應(yīng)過來時，老師已經(jīng)走了。

他一張一張翻著那些畫。

幾乎每一張，都是一家三口。

有一起吃飯的，有一起放風(fēng)箏的，有睡前聽故事的。

孩子用最簡單的線條，畫著她心里最想要的，卻從來沒完整擁有過的東西。

他想起來了很多東西。

想起以前我每次等他回家，客廳的燈總是亮著，想起深夜的那一道道夜宵。

想起我懷恬恬的時候，有一天下暴雨，他剛好出差，我自己打車去醫(yī)院產(chǎn)檢。

回來的時候褲腳濕了大半，但手里拎著他愛吃的那家鹵味，說路過順便買的。

想起恬恬剛會走路那會兒，搖搖晃晃地?fù)溥M(jìn)他懷里，我在旁邊笑著舉手機(jī)錄像。

這一刻，他才想起來，他曾經(jīng)也有個幸福的家。

他猛然意識到。

這些年他當(dāng)著女兒的面，從來沒有避諱過嚴(yán)悅的存在。

女兒什么都知道。

他的內(nèi)心忽然慌張起來。

這也是他第一次清楚意識到，我是真的走了。

他站在空蕩蕩的***走廊里，手里捏著一疊厚厚的紙。

可他還在強(qiáng)撐。

他想，沒關(guān)系。

離婚協(xié)議他還沒簽，法律上我還是他妻子。

我沒有工作，這么多年都沒上班，帶著孩子***能撐多久？

等我吃了苦頭，花光了錢，就會回來了。

到時候他再來接我，給我買點(diǎn)什么哄一哄，我就會回來。

車子開回家，他推開門的時候，客廳里還是和他走時一樣空。

他剛坐下，門鈴?fù)蝗豁懥恕?br>
他幾乎是跳起來沖向門口，一把拉開門，臉上還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。

可看清來人后，他愣住了。

“怎么是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