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乾隆二十五年
京城的塵土在噠噠馬蹄下輕輕飛揚,往來車馬絡(luò)繹不絕,沿街叫賣的吆喝聲、行人的談笑聲響徹長街。
皇城根下的長街寬闊平整,兩側(cè)商鋪林立,鱗次櫛比的樓閣氣派恢宏,處處彰顯著帝都的鼎盛氣象。
街道人流穿梭,車馬往來不休,人人步履匆匆,眼底皆是奔赴生計、奔赴前程的煙火百態(tài)。
喧囂人群之中,兩道纖細(xì)的身影并肩而立,格外惹眼。
正是不遠(yuǎn)千里從濟(jì)南大明湖畔奔赴京城的夏紫薇與貼身丫鬟金瑣。
紫薇一身素雅布衣,衣衫邊角早已被路途風(fēng)霜磨得微微泛舊,素凈的衣料上沾著些許塵土,掩不住連日舟車勞頓的疲憊。
她眉眼溫婉清麗,眉宇間縈繞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怯生與焦灼,一雙清澈的眼眸緊緊盯著長街盡頭,灼灼地期盼著什么,指尖卻早已悄悄攥緊。
一路跋山涉水、風(fēng)餐露宿,熬過無數(shù)日夜顛簸,她帶著母親畢生的執(zhí)念,只為尋一個真相,討一個名分。
巍峨皇城矗立在視野盡頭,紅墻高聳、琉璃覆瓦,莊嚴(yán)恢弘得令人心生敬畏,卻也冰冷疏離,將無數(shù)執(zhí)念與期盼隔絕在外。
紫薇與金瑣立在宮墻之下,仰頭望著那遙不可及的宮門,層層禁衛(wèi)把守,壁壘森嚴(yán),尋常百姓根本無從靠近。
走投無路的絕境里,兩人唯一的希望,盡數(shù)寄托在了掌管宗親事務(wù)、有機(jī)會面圣陳情的宗人府梁大人身上。
她們打聽多日,得知梁大人每日必會途經(jīng)這條長街,便日日在此等候,只求能攔住官轎,遞上冤情,訴說身世。
晨光漸盛,日頭緩緩爬升,長街上的人流愈發(fā)喧鬧。
不知佇立等候了多久,一陣沉穩(wěn)的馬蹄聲與轎夫的吆喝聲由遠(yuǎn)及近,打破了街邊的寧靜。
一頂氣派非凡的綠呢官轎,在一眾侍衛(wèi)仆役的簇?fù)硐戮従徯衼?,儀仗規(guī)整,氣勢不凡,正是宗人府梁大人的轎子。
紫薇的心臟驟然緊縮,眼底瞬間燃起光亮,所有的疲憊與忐忑盡數(shù)壓下,只剩下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她深吸一口氣,松開金瑣的手,不等官轎停穩(wěn),便咬牙鼓足畢生勇氣,猛地沖上前去,直直跪在冰冷的青石板大街上。
她雙膝落地,塵土微揚,脊背卻挺得筆直,聲音微微顫抖,卻字字堅定、清亮有力,穿透周遭的嘈雜:“民女夏紫薇,有冤情求見梁大人!懇請大人垂憐!”
前路瞬間被攔,行進(jìn)的官轎驟然停下,周遭護(hù)衛(wèi)瞬間面露厲色,氣氛陡然緊繃。
厚重的轎簾紋絲不動,轎內(nèi)的梁大人未曾露面,半分詢問與體恤皆無。
回應(yīng)紫薇的,只有隨行侍衛(wèi)粗暴的呵斥,以及毫不留情揮落的亂棍。
“大膽刁民!竟敢當(dāng)眾攔轎滋事,不知規(guī)矩!”
紫薇身形單薄柔弱,根本無從躲閃,瞬間被亂棍掃倒,纖細(xì)的身子在堅硬冰冷的青石板上踉蹌翻滾,皮肉磕碰的刺痛瞬間席卷全身。
“小姐!”
金瑣驚呼出聲,瞬間慌了神,不顧一切撲上前想要護(hù)住紫薇,凄厲的哭喊卻瞬間淹沒在市井喧囂與雜亂的呵斥聲中,微弱得無人聽聞。
冰冷的棍棒、兇狠的推搡接踵而至,兩名手無寸鐵的弱女子,在官兵的拳腳之下毫無招架之力,只能狼狽躲閃,受盡欺凌。
就在這拳腳相向、絕境將至的時刻,一道清亮凌厲、帶著幾分潑辣正氣的叱喝驟然破空而來,穿透所有嘈雜:“住手!光天化日、朗朗乾坤,當(dāng)朝官府當(dāng)眾欺負(fù)兩個弱女子,算什么本事!”
話音未落,一道矯健的身影如疾風(fēng)般從街邊人群中竄出,動作利落干脆,帶著一身江湖俠氣。
來人正是剛在街邊市集賣藝收場的小燕子。
她一身利落輕便的短打勁裝,發(fā)絲清爽束起,眉眼明媚張揚,帶著市井磨礪出的颯爽潑辣,眼底沒有半分怯懦,只剩滿腔路見不平的熱血正氣。
她身后緊跟著柳青、柳紅兄妹二人,三人皆是一身江湖氣度,行事果敢,嫉惡如仇。
眼見官兵仗勢欺人、**弱小,小燕子二話不說,抬手便擋開揮向紫薇的棍棒,身形翻飛騰挪,利落應(yīng)對上前的侍衛(wèi)。
柳青柳紅緊隨其后,當(dāng)即上前相助,與一眾官兵纏斗在一起。
幾人武藝?yán)洹⑸硎殖C健,奈何官兵人數(shù)眾多、層層**,終究是寡不敵眾,纏斗之間難免落了下風(fēng)。
混亂喧囂的街頭,拳腳碰撞、呵斥連連,小燕子憑著一身靈活的本事,拉扯著狼狽不堪的紫薇、金瑣,帶著柳青柳紅一路奮力奔逃,終于沖破官兵的**,一路狂奔,甩開身后的追兵,逃至清靜的護(hù)城河邊。
河畔清風(fēng)徐徐,樹影婆娑,終于隔絕了長街的喧囂與紛爭。
眾人停下腳步,皆是氣息微喘,身上或多或少帶著些許磕碰的傷痕。
柳青柳紅扶著樹干調(diào)息,擦拭著額間的薄汗,眼底帶著幾分打斗后的疲憊。
小燕子性子熱烈直白,最是看不慣**仗勢欺人,此刻依舊怒氣未消,一邊**胳膊上的磕碰淤青,一邊拍著大腿憤憤怒罵:“這梁老賊實在太過可惡!為官不仁,仗著手中權(quán)勢**百姓,半點體恤民情的德行都沒有!”
怒罵過后,她轉(zhuǎn)頭看向渾身狼狽、面色蒼白的紫薇,瞬間收斂了滿身戾氣,咧嘴露出一抹爽朗赤誠的笑容,眉眼明媚,暖意融融。
她大大咧咧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仗義篤定:“我打聽好了,這老賊的五十大壽就在下月十五!既然他不肯好好聽你說理,那咱們就主動上門!去他的壽宴上討杯茶喝,順便鬧他個天翻地覆,替你討回公道!”
紫薇靜靜佇立在河畔,晚風(fēng)拂動她素凈的衣袂,發(fā)絲輕輕飄動。她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素昧平生、卻甘愿為她挺身而出的姑娘。
對方眉眼鮮活、熱烈坦蕩,像一束驟然刺破黑暗的光,莽撞又溫柔,熾熱又純粹。
連日趕路的顛沛、攔轎被打的屈辱、求告無門的絕望,盡數(shù)積壓在心底,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善意徹底融化。
心底層層疊疊的防備,在劇痛過后的溫情里,一點點瓦解、消散,眼底悄然漫上一層溫?zé)岬乃?
京城的塵土在噠噠馬蹄下輕輕飛揚,往來車馬絡(luò)繹不絕,沿街叫賣的吆喝聲、行人的談笑聲響徹長街。
皇城根下的長街寬闊平整,兩側(cè)商鋪林立,鱗次櫛比的樓閣氣派恢宏,處處彰顯著帝都的鼎盛氣象。
街道人流穿梭,車馬往來不休,人人步履匆匆,眼底皆是奔赴生計、奔赴前程的煙火百態(tài)。
喧囂人群之中,兩道纖細(xì)的身影并肩而立,格外惹眼。
正是不遠(yuǎn)千里從濟(jì)南大明湖畔奔赴京城的夏紫薇與貼身丫鬟金瑣。
紫薇一身素雅布衣,衣衫邊角早已被路途風(fēng)霜磨得微微泛舊,素凈的衣料上沾著些許塵土,掩不住連日舟車勞頓的疲憊。
她眉眼溫婉清麗,眉宇間縈繞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怯生與焦灼,一雙清澈的眼眸緊緊盯著長街盡頭,灼灼地期盼著什么,指尖卻早已悄悄攥緊。
一路跋山涉水、風(fēng)餐露宿,熬過無數(shù)日夜顛簸,她帶著母親畢生的執(zhí)念,只為尋一個真相,討一個名分。
巍峨皇城矗立在視野盡頭,紅墻高聳、琉璃覆瓦,莊嚴(yán)恢弘得令人心生敬畏,卻也冰冷疏離,將無數(shù)執(zhí)念與期盼隔絕在外。
紫薇與金瑣立在宮墻之下,仰頭望著那遙不可及的宮門,層層禁衛(wèi)把守,壁壘森嚴(yán),尋常百姓根本無從靠近。
走投無路的絕境里,兩人唯一的希望,盡數(shù)寄托在了掌管宗親事務(wù)、有機(jī)會面圣陳情的宗人府梁大人身上。
她們打聽多日,得知梁大人每日必會途經(jīng)這條長街,便日日在此等候,只求能攔住官轎,遞上冤情,訴說身世。
晨光漸盛,日頭緩緩爬升,長街上的人流愈發(fā)喧鬧。
不知佇立等候了多久,一陣沉穩(wěn)的馬蹄聲與轎夫的吆喝聲由遠(yuǎn)及近,打破了街邊的寧靜。
一頂氣派非凡的綠呢官轎,在一眾侍衛(wèi)仆役的簇?fù)硐戮従徯衼?,儀仗規(guī)整,氣勢不凡,正是宗人府梁大人的轎子。
紫薇的心臟驟然緊縮,眼底瞬間燃起光亮,所有的疲憊與忐忑盡數(shù)壓下,只剩下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她深吸一口氣,松開金瑣的手,不等官轎停穩(wěn),便咬牙鼓足畢生勇氣,猛地沖上前去,直直跪在冰冷的青石板大街上。
她雙膝落地,塵土微揚,脊背卻挺得筆直,聲音微微顫抖,卻字字堅定、清亮有力,穿透周遭的嘈雜:“民女夏紫薇,有冤情求見梁大人!懇請大人垂憐!”
前路瞬間被攔,行進(jìn)的官轎驟然停下,周遭護(hù)衛(wèi)瞬間面露厲色,氣氛陡然緊繃。
厚重的轎簾紋絲不動,轎內(nèi)的梁大人未曾露面,半分詢問與體恤皆無。
回應(yīng)紫薇的,只有隨行侍衛(wèi)粗暴的呵斥,以及毫不留情揮落的亂棍。
“大膽刁民!竟敢當(dāng)眾攔轎滋事,不知規(guī)矩!”
紫薇身形單薄柔弱,根本無從躲閃,瞬間被亂棍掃倒,纖細(xì)的身子在堅硬冰冷的青石板上踉蹌翻滾,皮肉磕碰的刺痛瞬間席卷全身。
“小姐!”
金瑣驚呼出聲,瞬間慌了神,不顧一切撲上前想要護(hù)住紫薇,凄厲的哭喊卻瞬間淹沒在市井喧囂與雜亂的呵斥聲中,微弱得無人聽聞。
冰冷的棍棒、兇狠的推搡接踵而至,兩名手無寸鐵的弱女子,在官兵的拳腳之下毫無招架之力,只能狼狽躲閃,受盡欺凌。
就在這拳腳相向、絕境將至的時刻,一道清亮凌厲、帶著幾分潑辣正氣的叱喝驟然破空而來,穿透所有嘈雜:“住手!光天化日、朗朗乾坤,當(dāng)朝官府當(dāng)眾欺負(fù)兩個弱女子,算什么本事!”
話音未落,一道矯健的身影如疾風(fēng)般從街邊人群中竄出,動作利落干脆,帶著一身江湖俠氣。
來人正是剛在街邊市集賣藝收場的小燕子。
她一身利落輕便的短打勁裝,發(fā)絲清爽束起,眉眼明媚張揚,帶著市井磨礪出的颯爽潑辣,眼底沒有半分怯懦,只剩滿腔路見不平的熱血正氣。
她身后緊跟著柳青、柳紅兄妹二人,三人皆是一身江湖氣度,行事果敢,嫉惡如仇。
眼見官兵仗勢欺人、**弱小,小燕子二話不說,抬手便擋開揮向紫薇的棍棒,身形翻飛騰挪,利落應(yīng)對上前的侍衛(wèi)。
柳青柳紅緊隨其后,當(dāng)即上前相助,與一眾官兵纏斗在一起。
幾人武藝?yán)洹⑸硎殖C健,奈何官兵人數(shù)眾多、層層**,終究是寡不敵眾,纏斗之間難免落了下風(fēng)。
混亂喧囂的街頭,拳腳碰撞、呵斥連連,小燕子憑著一身靈活的本事,拉扯著狼狽不堪的紫薇、金瑣,帶著柳青柳紅一路奮力奔逃,終于沖破官兵的**,一路狂奔,甩開身后的追兵,逃至清靜的護(hù)城河邊。
河畔清風(fēng)徐徐,樹影婆娑,終于隔絕了長街的喧囂與紛爭。
眾人停下腳步,皆是氣息微喘,身上或多或少帶著些許磕碰的傷痕。
柳青柳紅扶著樹干調(diào)息,擦拭著額間的薄汗,眼底帶著幾分打斗后的疲憊。
小燕子性子熱烈直白,最是看不慣**仗勢欺人,此刻依舊怒氣未消,一邊**胳膊上的磕碰淤青,一邊拍著大腿憤憤怒罵:“這梁老賊實在太過可惡!為官不仁,仗著手中權(quán)勢**百姓,半點體恤民情的德行都沒有!”
怒罵過后,她轉(zhuǎn)頭看向渾身狼狽、面色蒼白的紫薇,瞬間收斂了滿身戾氣,咧嘴露出一抹爽朗赤誠的笑容,眉眼明媚,暖意融融。
她大大咧咧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仗義篤定:“我打聽好了,這老賊的五十大壽就在下月十五!既然他不肯好好聽你說理,那咱們就主動上門!去他的壽宴上討杯茶喝,順便鬧他個天翻地覆,替你討回公道!”
紫薇靜靜佇立在河畔,晚風(fēng)拂動她素凈的衣袂,發(fā)絲輕輕飄動。她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素昧平生、卻甘愿為她挺身而出的姑娘。
對方眉眼鮮活、熱烈坦蕩,像一束驟然刺破黑暗的光,莽撞又溫柔,熾熱又純粹。
連日趕路的顛沛、攔轎被打的屈辱、求告無門的絕望,盡數(shù)積壓在心底,此刻被這突如其來的善意徹底融化。
心底層層疊疊的防備,在劇痛過后的溫情里,一點點瓦解、消散,眼底悄然漫上一層溫?zé)岬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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