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“什么人,敢在安遠侯府面前放肆!”
陸凌霄剛拔出佩刀,黑甲隊伍中央已經(jīng)走出一名披著玄色斗篷的年輕男人。
他抬手摘下兜帽,露出一張清冷而熟悉的臉。
“太子殿下在此,爾等還不下跪!”
陸凌霄的臉色驟然褪盡血色。
蕭景珩。
那個傳聞中從民間尋回、如今已經(jīng)坐進東宮的皇孫,竟真的是五年前被我從官奴所贖出來的男人。
陸凌霄雙膝一軟,重重跪在地上。
陸懷瑾也跟著跪下,額頭幾乎貼住泥地。
可蕭景珩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。
他徑直朝我走來,在我脫力倒下之前,將我穩(wěn)穩(wěn)抱進懷里。
“桑寧?!?br>
他聲音發(fā)緊。
“是我來遲了?!?br>
撐了一路的眼淚終于掉下來。
我靠在他胸口,仍舊先去看知安。
“孩子呢?”
“已經(jīng)有人去接?!?br>
他低頭碰了碰我的額頭。
“別怕。他和你,我一個都不會再丟下。”
黑衣將領(lǐng)很快將知安從親衛(wèi)手中救出,抱到我們面前。
知安撲進蕭景珩懷里,抽抽噎噎地告狀。
“爹,他們說你是我娘撿回來的。”
蕭景珩的目光落向陸凌霄。
那一眼沒有半分溫度。
“看來安遠侯的記性不錯,知道自己是被誰救活的,卻不知道救命之恩不能用二兩銀子買斷。”
陸凌霄盯著知安,整個人忽然僵住。
孩子眉眼清秀,鼻梁挺直,尤其那雙眼睛,與蕭景珩幼年畫像中的模樣幾乎一模一樣。
他終于意識到,我方才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。
“殿下,她是我的妻子?!?br>
陸凌霄驟然起身,卻被禁衛(wèi)按回地上。
“我們曾在鄉(xiāng)間拜過天地,她腹中的孩子也曾是我的……”
“夠了?!?br>
蕭景珩將自己的大氅披到我肩上,抱著我轉(zhuǎn)身。
“你們那場所謂婚禮,沒有媒證,沒有婚書,也沒有任何官府記錄。那天你恢復(fù)身份后連洞房都未入,拿一兩銀子便要將她打發(fā)?!?br>
“這樣的關(guān)系,也配在孤面前自稱夫妻?”
陸凌霄咬牙道:“她出身卑微,只是一個打鐵的鄉(xiāng)婦,如何能做太子妃?”
蕭景珩停下腳步。
“她在我最狼狽時沒有嫌棄我,在我連奴籍都洗不掉時拿出全部積蓄贖我。”
“她以為我只是一名落魄罪奴,仍愿意同我成親。倒是你,堂堂侯爺,擁有一切之后,卻只肯給她一個妾位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,院中所有人卻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孤的妻子是什么身份,不由你評判?!?br>
陸懷瑾急忙叩頭。
“殿下明鑒!她與我父親早已拜堂,您若強行奪**子,天下人會如何議論?”
“你口中的父親,五年前已經(jīng)用一兩銀子將她休棄?!?br>
蕭景珩垂眸看他。
“至于你,身為皇家血脈的兄長,卻將太子之子捆在馬上操練,差點害他性命?!?br>
“單憑這一條,便夠你在刑部大牢里待一輩子。”
陸凌霄還想爭辯,蕭景珩已不再給他機會。
“來人?!?br>
“安遠侯陸凌霄,私拘太子妃,折辱皇嗣,縱容家眷行兇,押回京城,聽候父皇發(fā)落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