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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婚**那天,下了很大的雨。
聞梔坐在我對面。
她瘦了很多,眼下有很重的青色。
法官問雙方是否同意離婚。
我說:“同意。”
聞梔看著我。
久到法官又問了一遍。
她才低聲說:“同意?!?br>
那兩個字落下時,我心口沒有疼。
只是像終于脫下一件濕透的舊衣。
手續(xù)辦完,許南枝撐著傘等在臺階下。
聞梔跟在我身后。
“阿昭?!?br>
我停住。
她拿出一只戒盒。
里面是那枚婚戒。
戒圈內(nèi)側刻著:
聞梔與阿昭,歲歲長安。
我當年看見這八個字,高興得一晚上沒睡。
“扔了吧?!?br>
聞梔手指一顫。
“這是我們的婚戒。”
“不是我們的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它從一開始,就是你補償我的道具。”
她臉色白了。
“阿昭,如果當年沒有那份協(xié)議……”
我打斷她。
“聞梔,不要再如果了?!?br>
雨聲砸在傘面上。
我一字一句說:
“傷害我的不是協(xié)議?!?br>
“你選擇接孟庭遠的電話?!?br>
“選擇把我的紅繩給他?!?br>
“選擇在我爸媽輕賤我的時候沉默?!?br>
她的眼眶紅得厲害。
“我們真的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?”
我看著她。
“沒有?!?br>
許南枝走上來,把傘舉到我頭頂。
聞梔看著那把傘,眼底閃過狼狽的嫉妒。
她忽然問:
“你愛她嗎?”
許南枝側頭看我,沒有催。
我笑了笑。“聞梔,我現(xiàn)在最愛我自己。”
她的眼淚終于落下來,又很快被雨水沖淡。
她低低笑了一聲。
“挺好。”
“你以前就該這樣?!?br>
我沒再說話。
剛要**階,父親從雨里追來。
他頭發(fā)濕透,手里攥著一個布包。
“阿昭!”
“這是你爺爺留給你的玉佩。當年公司缺錢,我差點拿去抵押,后來沒舍得?,F(xiàn)在還給你?!?br>
我沒有接。
父親哽咽著說:“爸真的知道錯了。”
我問:“你知道錯在哪里嗎?”
“哥哥哭,你們怕他撐不住。”
“哥哥離婚,你們怕他被人笑。”
“哥哥在岳家受委屈,你們拿我的婚姻給他撐腰?!?br>
“可我也會疼,我只是以前不說?!?br>
父親眼淚大顆大顆掉。
“阿昭,爸以后補償你?!?br>
“不用了。”
我說:“你們欠我的,我不想要了?!?br>
我從他身邊走過。
車開出去很遠。
**、聞梔、父親,都被雨幕甩在后面。
許南枝遞給我一張紙。
我看她。
“你以為我會哭?”
她認真道:“也可能擦鼻涕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那天晚上,我吃了一頓特辣火鍋。
辣得眼淚直流。
許南枝在旁邊遞水。
“不能吃就別硬撐?!?br>
我吸了吸鼻子。
“我樂意?!?br>
她笑。
“行,孟老板最大?!?br>
火鍋熱氣往上冒。
燙的,辣的,熱鬧的,是我自己選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