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，你不是，你是五歲小孩。躺下吧，爸爸給你講故事?！?br>
然后才把繪本拿起來，翻到第一頁。

他的動作放得比平時慢了一些，像是正在進(jìn)入一個他最近才開始熟悉的節(jié)奏。

周亦可縮進(jìn)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張臉和兩只手，手指搭在被沿上，調(diào)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。

然后她安靜下來，等他開始。

周硯白看了她一眼，確認(rèn)她已經(jīng)準(zhǔn)備好了，然后翻了一頁，開口念第一句：“從前有一只小兔子，它住在一棵大樹底下?！?br>
他的聲音比白天低一些，帶著一種正在被這個房間的燈光和窗簾攏住的松弛，像是在適應(yīng)一個屬于夜晚說話方式的分寸。

周亦可安靜地聽著，她的目光落在那幅畫上，像跟著那些句子在心里完成一場跟隨。

她聽了一段，然后在翻頁的間隙里開口問了一句：“爸爸，你小時候有人給你講故事嗎？”

周硯白的手指停在紙頁邊緣，翻到一半就懸住了。

他沒有立刻回答，安靜片刻后才說：“沒有。”

“那我的爸爸比你的爸爸好?！?br>
周硯白頓住，然后反應(yīng)過來笑了一下。

“笑什么？我的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，媽媽也是全天下最好的媽媽。”周亦可繼續(xù)說道。

“我們可可也是全天下最好的寶貝?！敝艹幇椎皖^看著乖巧的女兒，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。

“當(dāng)然啦！”周亦可驕傲的說。

周硯白繼續(xù)講故事，他翻了一頁。

“小兔子走到河邊，看到水面上倒映著月亮……”

周亦可安靜地聽著。

她的目光落在那幅畫上，倒映著月亮的河面上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。

翻了個身把臉埋進(jìn)枕頭里，聲音從枕頭和床單的縫隙里傳出來，帶著困意被拉長的柔軟：“爸爸晚安?！?br>
周硯白坐在床沿，沒有立刻站起來。

他低頭看著周亦可，修長的手指在她的后背輕輕拍著，思緒早已飄遠(yuǎn)。

可可說，他很愛很愛的寧知意。有嗎？怎么他自己不知道。

他之前一直以為他和寧知意以后是各取所需的婚姻，只是都互相尊重家庭，才會讓可可誤以為他們很相愛。

但是聽可可說，他很愛？愛寧知意？愛她什么？

想不出頭緒，算了。

合上書，放在床頭柜上。

他路過客廳的時候，寧知意正坐在沙發(fā)上，手里拿著一本書，像是已經(jīng)看了有一會兒了。

她聽到腳步聲，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?！八?？”

“嗯。”他走過去，在沙發(fā)另一側(cè)坐下。

周硯白在沙發(fā)另一側(cè)坐下來的時候，目光落在茶幾上那杯已經(jīng)涼了的水上，沒有立刻看向她。

“口渴了吧，給你倒了杯水。”寧知意頭也不抬地說道。

“嗯。”

他安靜地坐了一會兒，然后側(cè)過頭看了她一眼。

她正靠在沙發(fā)扶手上，手里那本書攤開在膝蓋上，低頭看書的姿勢很隨意。

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棉質(zhì)睡裙，領(lǐng)口是圓形的，邊緣有一圈細(xì)小的蕾絲，已經(jīng)洗過很多次，布料軟塌塌地貼著皮膚。

微微歪著頭，低垂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，隨著眨眼輕輕顫動。

幾縷沒有完全干透的頭發(fā)垂落在肩側(cè)，貼在鎖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膚上，在燈光下泛著**的光澤。

寧知意的五官并不張揚，眉眼之間有一種干凈的距離感，額頭光潔，鼻梁秀挺，嘴唇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