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門進了顧衍洲辦公室。

他正在看一份報表，聽見門響才抬頭。

“你沒有預約?！?br>
“我來結賬?！?br>
我把檔案袋放到他桌上，抽出欠條和死亡證明。

“歸還我爸借給你的二十萬及利息，轉(zhuǎn)入遺產(chǎn)賬戶，還有，正式啟動離婚析產(chǎn)。你讓助理送來的意向書，我補完了?！?br>
顧衍洲看見欠條，目光頓了一瞬。

他拿起來翻到背面，又放下。

“這筆錢我沒有忘?！?br>
“可你也沒還?！?br>
“爸從來沒催過?！?br>
“因為他把你當家人?！?br>
這句話讓他沉默了幾秒。

我看見他下頜繃緊，以為他至少會對那張死亡證明說一句什么。

可他拉開抽屜，取出支票簿，迅速簽下數(shù)字。

五十萬。

“二十萬本金，三十萬補償?！彼麑⒅蓖苼恚斑@件事到此為止，以后別拿爸的事來壓我。”

我沒有接。

“顧衍洲，我爸借你錢時沒要補償，他要的是你當年承諾的時間。”

“人已經(jīng)不在了，你現(xiàn)在計較這些，只會讓事情更糟?！彼櫫税櫭?。

“事情還能糟到哪里？”

他抬眼看我。

我將補充后的財產(chǎn)清單推過去。

顧衍洲掃過資產(chǎn)范圍，面色沉下來。

“你一定要分得這么清？”

“你先教我的?！?br>
他靠回椅背，撥通內(nèi)線。

“通知周遠，秦念名下的家庭副卡暫時停用。老房子的按揭和物業(yè)，從下個月起不再走家庭賬戶?！?br>
電話掛斷得很快。

我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猛地攥了一下。

剛結婚時，他把那張副卡放進我掌心，說他的錢就是我的錢。

那時我沒有花過一筆大額消費，只把父親老房子的房貸轉(zhuǎn)到副卡上。

原來所謂共同，只在我服從他的安排時有效。

“房貸我自己會付。”我收起那張停用的卡，“但家庭賬戶里的共同財產(chǎn)，我會逐筆核對?！?br>
“秦念，別把事情推到不可收拾?！?br>
“只要我撤訴，副卡就恢復，是嗎？”

顧衍洲沒有否認。

他敲了敲桌上的離婚材料。

“收回申請，房子的事我繼續(xù)管。你需要冷靜，不是給自己增加生活壓力?！?br>
門外響起兩聲輕叩。

林妍抱著文件進來，看到我，腳步微停，很快露出禮貌的笑。

“顧**，您怎么有空來？顧總今天日程很滿呢。”

她手里拿的是顧衍洲當天的行程夾，幾個時間段被不同顏色標注。

她比我更清楚，他哪一分鐘有空。

顧衍洲起身，擋住她繼續(xù)往里走的路。

“文件放下，你先出去。”

那是一個近乎維護的動作。

他怕我為難她，也怕她聽見離婚和財產(chǎn)**。

林妍把文件放好，轉(zhuǎn)身時看了一眼桌上的死亡證明。

什么都沒說，輕輕關上了門。

顧衍洲重新看向我。

“林妍的事情到此為止，那28萬是團隊獎勵，她替公司拿下客戶，這是她應得的?！?br>
“團隊獎勵？”

我從檔案袋里抽出銀行流水，翻到標記過的一頁。

“三月的包，六月的首飾，九月的酒店，還有這次機票，都沒有公司審批編號?！?br>
他伸手來拿，我按住紙頁。

“這些走的哪條流程？”

顧衍洲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。

我松開手，將流水推到他面前。

“你大概忘了，給林妍買的三萬塊的包，走的也是我們的共同賬戶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