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知夏真的沒走。

第一天，她在樓下等我下班。

第二天，她發(fā)來地鐵施工通知。

第三天，是末班車時(shí)間。

我一條都沒有回。

**天晚上，她終于堵在公司門口。

“差不多了吧？”

我繞開她。

她卻跟上來。

“我都沒逼你回去?！?br>
“你在這邊想怎么住怎么住，我也沒管?！?br>
“還想怎么樣？”

我停住。

“我沒讓你來?！?br>
知夏被堵了一下。

“行?！?br>
“算我犯賤，行不行？”

她遞來一袋栗子。

“還是熱的?！?br>
我沒接。

她臉上的笑終于有點(diǎn)掛不住。

“以前你生氣，吃兩個(gè)就好了?！?br>
“以前是以前?！?br>
“那現(xiàn)在怎么哄？”

“為什么一定要哄？”

“因?yàn)槟阍隰[。”

“我沒有?！?br>
“那你現(xiàn)在在干什么？”

“分手?！?br>
這兩個(gè)字第二次落下來。

何知夏不笑了。

“就因?yàn)榘C？”

“因?yàn)槟?。?br>
“我跟他什么都沒有?！?br>
“我知道?！?br>
“那你到底在計(jì)較什么？”

她煩躁地抓了把頭發(fā)。

“我已經(jīng)讓他少找我?！?br>
“定位我也關(guān)了。”

“以后周年不叫他?！?br>
“**的傘我再也不碰?！?br>
“一件一件我都改?！?br>
“你還要我怎么樣？”

我看著她。

“你為什么覺得，改掉這些以后，我就必須回來？”

知夏愣住。

“不是嗎？”

我忽然有些想笑。

“我最難過的，從來不是他坐過幾次你的副駕駛?！?br>
“是你每一次都知道我會難過?！?br>
“然后你還是先做?！?br>
“再回來哄?！?br>
“因?yàn)槟阌X得我好哄?！?br>
“我只是把你當(dāng)自己人。”

她終于說了出來。

我點(diǎn)頭。

“對?！?br>
“自己人可以等?！?br>
“可以被扔在路邊。”

“六周年可以多坐一個(gè)人?！?br>
“我爸忌日，可以讓我自己上山?！?br>
“反正最后總會回家?！?br>
何知夏的臉一點(diǎn)點(diǎn)僵住。

可下一秒，她仍然下意識反駁：

“家里人本來就不用這么計(jì)較?！?br>
我安靜兩秒。

“所以我不當(dāng)了?！?br>
她猛地抬頭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說得對。”

“家里人可以不計(jì)較?！?br>
“我不是你家里人了?！?br>
何知夏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
“程景淮?！?br>
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
我低頭看她的手。

她像被燙了一下，慢慢松開。

我轉(zhuǎn)身時(shí)，她在身后問：

“你一個(gè)人在蘇城。”

“人生地不熟?！?br>
“以后迷路怎么辦？”

“問人。”

“問誰？”

我腳步頓了一下。

“誰都行?！?br>
“不是你就行?！?br>
身后很久沒有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