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瀾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，水杯里的水面輕輕晃動。

“今天我說要當(dāng)面告訴你，不是因為我不敢在短信里說，是因為我覺得這種事應(yīng)該當(dāng)面說，”林浩宇深吸了一口氣，“江瀾，我不知道我現(xiàn)在的條件夠不夠好，不知道我在鄉(xiāng)鎮(zhèn)待多久才能調(diào)回來，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等。但我確定一件事——我想跟你在一起?！?br>
說完這句話，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。餐廳里的**音樂忽然變得格外清晰，是一首他不知道名字的鋼琴曲。隔壁桌有人在笑，但那個笑聲像是隔了一層什么東西，聽不真切。

江瀾低著頭，盯著杯子里的水看了很久。久到林浩宇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么，是不是自作多情了，是不是把一切都搞砸了。

然后江瀾抬起頭，眼睛里有亮晶晶的光在閃。

“林浩宇，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嗎？”

她的聲音有點啞，嘴唇微微發(fā)顫，但嘴角卻是上揚(yáng)的。那個表情又哭又笑，像是一個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終于等到了她要的答案。

“大二那年在運(yùn)動場上，你跑完五千米趴在操場邊上吐。我給你遞了一瓶水，你說‘要么不做，要么就做到底’。從那一刻起我就想，這個人真好啊?？墒悄阊劾镏挥汹w倩，”江瀾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，但她沒有擦，就那么亮晶晶地掛在臉上，“我想著，沒關(guān)系，你不喜歡我也沒關(guān)系。我喜歡你就行了。你對趙倩好，我就看著。你需要幫忙我就幫。你不開心的時候我就想辦法讓你開心。我從來沒想過你會回頭看我?！?br>
林浩宇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他想起孫偉說的那些話——江瀾早上六點去打印室排隊幫他印資料，江瀾在他喝醉的時候倒好熱水卻被趙倩端走，江瀾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說。

他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巾遞給江瀾。江瀾接過來按了按眼角，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
“趙倩結(jié)婚那天，孫偉告訴我的時候，我第一個反應(yīng)是心疼你，”江瀾把紙巾攥在手心里，“我想著你站在酒店門口看著她婚紗照的樣子，就覺得心里堵得慌。我開車去柳河鎮(zhèn)的時候，一路上都在想，我該怎么跟你說話才能讓你不覺得難堪。后來到了你宿舍，看到你住的那種地方，我更心疼了?！?br>
“你那晚什么也沒說?！绷趾朴钫f。

“因為我知道你不喜歡被人同情，”江瀾看著他，“你這個人，從小到大什么都是自己扛。被趙倩甩了也是自己扛，去了柳河鎮(zhèn)再苦也不跟家里說。我怕我說多了你會把我推開。”

林浩宇沉默了。他確實是這樣的人。從小到大，母親教他的就是“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”。他習(xí)慣了把所有的情緒和壓力都收在心里，不讓人看見。就連趙倩的事，他也是一個人喝了一整瓶劣質(zhì)白酒，要不是孫偉追過來，他連孫偉也不會說。

“但是江瀾，”林浩宇看著她的眼睛，“你不一樣。你每次來，我雖然嘴上說不用來，心里其實是盼著的。你每次發(fā)消息，我都是秒回。你上次說在柳河邊我跑五千米的事，雖然我不記得了，但那句話我記到現(xiàn)在——‘要么不做，要么就做到底’。我現(xiàn)在對你也是這句話?！?br>
江瀾的睫毛顫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