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還沒回答，一道人影已經(jīng)從后院沖出來。

“不準欺負我娘！”

孩子一頭撞在陸凌霄腰間，逼得他退了半步。

陸懷瑾愣愣看著那張陌生的小臉。

“他是誰？”

我正要把知**回來，陸凌霄已經(jīng)替我答了。

“還能是誰？她從前就喜歡把沒人要的孩子往家里領(lǐng)。多半又是從哪兒撿回來的。”

他說得十分篤定。

陸懷瑾也放下戒備，伸手便要捏知安的臉。

“既然也是娘收養(yǎng)的，往后你便跟著我?！?br>
知安偏頭避開他的手，眼神冷得不像一個五歲的孩子。

陸懷瑾只當他怕生，指了指自己。

“我是你兄長?！?br>
又指向陸凌霄。

“那是你父親。記好了，別到了侯府還不懂規(guī)矩。”

知安仔細打量二人，忽然點了點頭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你就是那個吃了我娘三年飯，轉(zhuǎn)頭嫌她上不得臺面的假兒子?！?br>
“他就是那個靠我娘撿回一條命，醒來便拿二兩銀買斷恩情的假丈夫?！?br>
他仰起臉，語氣認真。

“原來忘恩負義的人，都喜歡上門替別人認爹?！?br>
我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

這副斯文樣貌像極了蕭景珩。

一句話將人噎死的本事，也像極了他。

陸懷瑾臉漲得通紅，揚手就要打。

“沒有教養(yǎng)的東西！”

我將知安拽到身后，抬臂擋住他。

“你碰他一根頭發(fā)試試?！?br>
“這一巴掌落下去，別說你，整個安遠侯府都擔(dān)不起?！?br>
陸懷瑾像是聽見了*****。

“一個野孩子而已，莫非還能是什么鳳子龍孫？”

陸凌霄也擰起眉。

“京城不比這里。以后再敢說這種沒分寸的話，惹出的禍端不是你能承受的?！?br>
我懶得和他們糾纏，牽起知安便往后院走。

身后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腳步。

我掌心一空。

陸懷瑾竟從后面抄起知安，將他夾在臂彎里。

“放開我！”

知安拼命掙扎。

我轉(zhuǎn)身撲過去，卻被陸凌霄扣住雙腕，牢牢壓在胸前。

“你要帶我的孩子去哪里？”

“自然是回家。”

陸凌霄朝門外親衛(wèi)抬了抬手。

幾名親衛(wèi)隨即將裝滿火油的陶罐砸進鋪子。

火舌舔上木梁，順著堆疊的木炭猛地躥高。

“住手！”

我眼睜睜看著那座鐵匠鋪陷入火海，瘋了一樣掙扎。

后院的屋子里，有蕭景珩教我寫滿字的紙。

有知安出生時穿過的小衣。

還有我們五年來一點一點攢下的家。

陸凌霄將我按得更緊，聲音里竟透著愉悅。

“這么舍不得？”

“嘴上說另嫁他人，見我燒掉當年與你住過的舊鋪子，卻急成這樣?！?br>
他撫了撫我的頭發(fā)。

“桑寧，你還是和從前一樣，只會說氣話?！?br>
“回京以后，我給你另置一座院子。這里的破爛，不要也罷?！?br>
濃煙熏得我眼淚直流。

火光中，房梁轟然墜落。

下一瞬，后頸傳來刺痛。

我的意識沉進黑暗。

醒來時，馬車已經(jīng)停在山間驛館。

陸凌霄端著藥碗坐在榻邊，見我睜眼，舀了一勺藥遞來。

我偏開臉。

他并不生氣，只取出一張薄薄的戶籍文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