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病房里只有儀器的滴答聲。

門被輕輕推開了。

程雪穿著護(hù)士服，戴著口罩，走到我的床前。

“沈星瑤，你命真大?！?br>
程雪壓低了聲音。

“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，居然都沒死?！?br>
她伸出手，慢慢靠近我的氧氣面罩。

我醒著，卻沒有立刻出聲。

“你以為言川真的會為了你跟我離婚嗎？”

“你一個連孩子都生不出來的廢人，拿什么跟我爭？”

她的手碰到了氧氣管接口。

我睜開眼，看著她。

“你怕的不是我。”

程雪的動作頓住。

“你怕顧言川繼續(xù)查下去?！?br>
“怕他發(fā)現(xiàn)，你口中的救命恩人根本不存在?！?br>
程雪盯了我?guī)酌耄鋈恍α恕?br>
“你果然比他聰明?！?br>
她俯下身，

“可惜聰明得太晚了?！?br>
“當(dāng)年死在炮擊里的向?qū)?，確實(shí)和我毫無關(guān)系?！?br>
“他也沒有掩護(hù)過顧言川?！?br>
“他只是采訪團(tuán)隊(duì)臨時雇來的司機(jī)。事發(fā)現(xiàn)場混亂，名單又不完整，我花錢讓翻譯替我改了證詞?！?br>
“我只需要讓言川相信，我丈夫是為救他而死?！?br>
“誰讓他那么有責(zé)任心呢？”

程雪的聲音里帶著壓抑多年的得意。

“他覺得欠了我們母女一條命，就會替欣欣解決身份，會給我婚姻，會把駐外補(bǔ)貼交給我?！?br>
“你照顧他父親七年又怎樣？”

“只要我和欣欣出了事，他永遠(yuǎn)會先選擇我們?！?br>
我卻沒有反駁。

因?yàn)樵谀莻€暴雨天，顧言川確實(shí)已經(jīng)替她證明過了。

程雪握住氧氣管。

“我本來不想走到這一步?！?br>
“可他一旦查到證詞有問題，我和欣欣就什么都沒有了?！?br>
“我熬了三年，不能眼看著一切被你毀掉?！?br>
她猛地用力。

就在這時。

啪的一聲，病房燈亮了。

刺眼的燈光讓程雪下意識閉眼。
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
顧言川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
他的語氣很輕，卻冷的發(fā)寒。

程雪渾身一顫，猛地轉(zhuǎn)過頭。

顧言川站在門口。

他原本回來拿落在病房里的證件，卻在門外聽見了程雪的聲音。

他死死捏著手機(jī)，指節(jié)因?yàn)橛昧Χl(fā)白。

“言川……”

程雪慌了神，下意識的把手背到身后。
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來看看她……”

顧言川一步步走近她。

“看她？”

顧言川把手機(jī)屏幕轉(zhuǎn)過來。

上面顯示著錄音界面。

“你剛才說的話，我都錄下來了?！?br>
“那個向?qū)Ш湍銢]有任何關(guān)系？”

“所謂的救命之恩，全是你編的？”

每說一句，他的臉色便蒼白一分。

這三年，他將責(zé)任看得比什么都重。

也為了這份責(zé)任，一次次委屈我，間接害死了我的父親。

到頭來，一切都是騙局。

程雪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。

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抱住顧言川的腿。

“言川！你聽我解釋！”

“可我最開始只是想讓欣欣有學(xué)上?！?br>
“后來你對我們那么好，我才越來越舍不得放手。”

“我是真的愛你！”

顧言川低頭看著她。

“所以你騙我替你養(yǎng)孩子，騙我和你登記，還想殺了星瑤？”

“我沒有想殺她！”

程雪急切地?fù)u頭。

“我只是太害怕了?！?br>
“她一出現(xiàn)，你就要把我和欣欣擁有的一切都收回去！”

顧言川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。

“那些東西從來就不屬于你。”

他將程雪推開，拿出手機(jī)報(bào)警。

“這里是市醫(yī)院住院部，有人涉嫌故意**?！?br>
“另外，我要舉報(bào)一起偽造***明和**案?！?br>
程雪癱坐在地上。

短暫的恐懼過后，她突然笑出聲。

“報(bào)警？好啊?！?br>
“顧言川，你以為你是什么好東西？”

“證詞是假的，可選擇都是你自己做的?！?br>
“是你自己享受當(dāng)救世主，才一次次把沈星瑤排在最后。”

“是你親手把她推向絕路的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