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不過才走了一周。
裴逾明在**日思夜想的兩個人,就這么沒了一個。
連帶著那個愛他愛到滿眼是光的阮望舒,也跟著死在了那場車禍里。
痛到極致的時候,他甚至想把自己的心剜出來。
那是他的孩子,是他和她的骨血。
是他偷偷盼了好久,卻不敢承認(rèn)的期待。
從那天起,他什么都不管了。
名分算什么,旁人的眼光算什么。
她想要的婚禮,他給。
她想要的安全感,他補(bǔ)。
他買了筆記本,天天跑去找孫醫(yī)生問備孕知識,一條條記下來。
想著下次懷孕,一定好好照顧她。
他學(xué)著下廚,學(xué)著給她揉腰,學(xué)著每天報備行程,帶著她去從前嫌矯情的情侶餐廳。
他什么都愿意做,只要她能再笑一下。
可她再也沒笑過。
阮望舒搬走的那一個月,他鐵了心要和鄭家劃清關(guān)系。
鄭家鬧得異常地兇,一晚,鄭晚晴紅著眼來找裴逾明。
“逾明,你說過永遠(yuǎn)會等我回頭的。”
“現(xiàn)在你要為了那個見不得光的**,眼睜睜看我跳進(jìn)火坑嗎?”
裴逾明冷聲道:“閉嘴?!?br>
她卻軟下來,拉著他的袖子求:
“就演一場戲。騙騙我爸媽,給我點時間脫身。等我能自己做主了,我們就宣布取消婚約,好不好?”
“十年的情分,你說過要保護(hù)我的。”
他還是心軟了。
他看著那個曾經(jīng)那么深愛過的女孩,他還是想為她做最后一件事。
他和鄭晚晴的訂婚是假的。
可維港那場煙火,是他特意為阮望舒放的。
他還記得從前窩在別墅沙發(fā)上看《星月童話》。
阮望舒蜷在他懷里,指著屏幕里漫天的煙火撒嬌:
“要是有人送我一場這樣的煙火就好了?!?br>
他當(dāng)時**她的頭發(fā),笑而不語。
其實都記在了心里。
他想著,等這場戲演完,他就徹底和鄭晚晴斷干凈,回去好好和阮望舒過日子。
她一向懂事,一定能懂他的苦衷。
所以他向她坦白:
望舒,今晚的訂婚只是一場戲。你等我。
身后煙火絢爛綻放,映亮了半片維港。
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
他低頭,看見四個字。
我不等了。
指尖冰涼,手機(jī)差點從掌心滑落。
漫天流光在身后鋪成海,他卻覺得眼前一片漆黑。
他終于后知后覺地懂了。
那個永遠(yuǎn)在家等他,永遠(yuǎn)問他回不回來的姑娘,那個他以為永遠(yuǎn)會在原地的阮望舒。
這次是真的,不等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