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是林晚晚很輕的聲音。

“是?！?br>
顧承澤站在門外。

渾身的血像在一點點變冷。

醫(yī)生又說：“家屬以后要注意。她不是矯情，也不是不愿意練?！?br>
“疼痛和神經(jīng)反應(yīng)是真實存在的?！?br>
“如果再這樣反復(fù)刺激，恢復(fù)會更難?！?br>
顧承澤忽然想起以前許念安總說的話。

“晚晚，你不要拿手傷當(dāng)借口。”

“你看，又開始抖了?！?br>
“我們是在幫你走出來?！?br>
他也信了。

甚至跟著笑。

他以為那些都是親近的人之間無傷大雅的玩笑。

可原來每一次，她都是真的疼。

診室門打開。

林晚晚走出來。

她卸了妝，臉色白得幾乎透明。

手背包著紗布，腳踝也上了藥。

她看見顧承澤，沒有意外，也沒有動容。

只是停了一下。

顧承澤喉嚨發(fā)緊。

“晚晚?！?br>
我看著他。

他身上的新郎禮服還沒換下。

胸口的胸花歪了，領(lǐng)結(jié)松開，整個人狼狽得不像顧承澤。

從前只要他這樣看我，我就會心軟。

他皺一下眉，我都會問他是不是累了。

可現(xiàn)在，我只覺得很累。

“讓開?！?br>
顧承澤眼眶微紅。

“我?guī)慊厝??！?br>
我笑了。

“回哪里？”

他啞住。

“回婚禮現(xiàn)場，繼續(xù)給**敬茶嗎？”

顧承澤臉色發(fā)白。

“不是，我只是想送你回家。”

“顧承澤，我沒有家了。”

這句話出口的瞬間，他像被釘在原地。

我沒有看他。

陸景珩扶住診室門，沒有碰我，只低聲問：“能走嗎？”

我點頭。

顧承澤下意識伸手想拉我。

陸景珩抬手擋住。

“別碰她。”

顧承澤盯著他。

“你憑什么？”

陸景珩看著他，聲音平靜。

“憑她說過不想見你?！?br>
顧承澤的手停在半空。

我越過他往外走。

他跟了兩步，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
“晚晚，我知道錯了。”

我沒有回頭。

我走到電梯口時，身后傳來他壓抑到極點的聲音。

“那我要怎么做，你才肯原諒我？”

電梯門打開。

我看著銀色門面里倒映出的自己。

臉色蒼白，眼睛卻很清醒。

“我不需要原諒你?！?br>
“我只需要離開你?！?br>
門合上的那一刻，我看見顧承澤站在原地，像終于聽懂了一句話。

可太晚了。

很晚以后，陸景珩把我送到臨時住處。

他把藥袋放在桌上。

“醫(yī)生說，今晚不要碰水。”

我點頭。

他沒有多留。

走到門口時，他忽然把那個牛皮紙袋遞給我。

“里面的東西，你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用?！?br>
我接過來。

里面有婚禮現(xiàn)場視頻。

有服務(wù)員的聊天記錄。

還有一份錄音備份。

我指尖一頓。

“婚禮前夜，你按下錄音時，手機(jī)同步到了云端。我找人幫你備了一份。”

我低頭看著文件名。

忽然覺得眼睛發(fā)酸。

原來這個世界上，真的有人會先問我想不想。

而不是替我決定該不該忍。

與此同時，酒店休息室里。

顧承澤坐在昏暗的燈下。

攝影師發(fā)來的視頻再次播放。

陸景珩發(fā)來的那份錄音，也被他點開。

許念安的聲音傳出來。

“這么多年，我哪樣不比晚晚強(qiáng)？”

然后是他自己的聲音。

“那就讓她在婚禮上出一次丑?！?br>
“敬茶時多安排幾個長輩，茶倒?jié)M點?！?br>
“她丟臉了，以后就不會在你面前擺顧**的架子?！?br>
顧承澤猛地按停錄音。

可那句話已經(jīng)鉆進(jìn)骨頭里。

給她長長記性。

原來林晚晚要離開的，不只是許念安。

還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