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享福，這是考驗。二十歲的男人被兩個女人明碼標價地爭搶，聽著像做夢——但夢里沒有這么大的壓迫感。

她們不是在喜歡他。她們在搶一樣東西。

而那樣東西恰好長了他這張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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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七點十分，陳默推開車間大門的時候，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。

他的工位——C區(qū)流水線第七號臺，臺面上堆著十四份早餐。

三份雞蛋灌餅，兩杯豆?jié){，一碗皮蛋瘦肉粥，四個茶葉蛋擺成心形，還有一個保溫桶，蓋子上貼著張粉色便簽，字跡歪歪扭扭：陳默哥哥喝了精神好哦~(≧▽≦)/~

他揭開保溫桶蓋。

一股濃烈的中藥味沖上鼻腔，湯色黑紅，里面飄著枸杞、淫羊藿和不知名的根莖類藥材。

壯陽湯。

陳默把蓋子扣回去的速度比拆**還快。

工位隔板上貼滿了粉紅色的便簽紙和折疊信封，有的畫著愛心，有的畫著小人牽手，有的直接寫——“陳默我可以”。

旁邊工位的女工李大姐端著自己的搪瓷杯路過，瞥了一眼那堆信，嗑著瓜子：“小陳，你這工位現(xiàn)在比廠長桌上的文件還多。”

陳默默默把便簽全撕下來，疊成一摞塞進抽屜。

流水線啟動，馬達聲轟隆隆壓過一切。他低頭擰螺絲，試圖用機械勞動覆蓋腦子里的雜念。

擰了十二顆。

第十三顆擰到一半——視線右側(cè)出現(xiàn)了一截黑色布料的邊緣。

蘇媚。

她今天沒穿工裝。準確地說，她穿了工裝外套，但里面換了一條超短的黑色包臀裙。裙擺卡在大腿上三分之一的位置，走路的時候布料繃得能看出肌肉的形狀。

車間主管顯然已經(jīng)說過她了——她工牌上多夾了一張**警告單。但蘇媚把警告單撕下來疊了個紙飛機，飛到了陳默工位上。

“陳默，C17號臺的圖紙掉地上了，幫我撿一下唄?！?br>
她彎腰。

慢動作。

包臀裙的裙擺在重力作用下往上滑了兩公分。她的手撐在臺面邊緣，腰往下壓，整個動作像是教科書級別的“如何用物理學制造視覺暴力”。

陳默的目光釘在自己手里的螺絲刀上，一動不動。

但他管不住整個車間。

先是C區(qū)第三號臺的小劉，螺絲刀脫手飛出去砸在傳送帶上，“哐當”一聲。緊接著*區(qū)靠窗那排集體減速，七八個腦袋同時轉(zhuǎn)過來。有人吹了聲口哨——尖銳的、拖著長尾巴的哨音在車間里旋了一圈。

“好——嫂子——”

不知道誰帶的頭，哄笑聲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從C區(qū)倒到*區(qū)再倒到A區(qū)。蘇媚在笑聲里直起腰，拿著那張圖紙，沖陳默眨了下眼。

陳默把螺絲擰進去的力道大了三分。螺絲刀打滑，指甲蓋蹭掉了一層皮。

上午十點。

廣播里傳來組長辦公室的通知，聲音是林微雨的，語調(diào)和念設(shè)備編號一樣平：

“通知：自即日起，C區(qū)員工陳默調(diào)任組長辦公室貼身助理，負責文件整理及設(shè)備巡檢記錄。請本人即刻到組長辦公室報到?！?br>
廣播關(guān)了。

車間安靜了零點五秒。

然后炸了。

“憑什么啊？”

“貼身助理？這廠還有這崗位？”

“林組長以前連讓人進她辦公室倒杯水都不肯，現(xiàn)在把人家桌子都搬進去？”

陳默還沒來得及反應(yīng)，林微雨的辦公室門從里面打開了。她站在門口，今天換了一件白色襯衫，領(lǐng)口系到第二顆扣子，袖子卷到小臂中段，精干得像個CEO。

“陳默，你的工位在這邊?！?br>
她身后，靠墻的位置多了一張桌子。桌面干凈，只擺了一臺筆記本電腦和一杯剛泡的茶。

茶杯上印著——“加油鴨”。

陳默拎著自己的工具箱走進去的時候，身后幾十雙眼睛的溫度能把他后背烤焦。

林微雨關(guān)門。

門剛合上，她繞過自己的辦公桌坐下，拿起一份文件翻了兩頁，頭也沒抬：“閑話聽多了心煩，在這兒清靜?！?br>
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食堂多加了一道菜。

但她把自己辦公室唯一的空調(diào)出風口調(diào)到了對準陳默那張桌子的角度。

清靜了四十分鐘。

“砰——”

辦公室的門被從外面撞開。

不是敲，不是推——是拿肩膀撞的。門把手砸在墻上彈回來，差點拍到后面的人臉上。

沖進來的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，短發(fā)，工裝袖子擼到肘關(guān)節(jié)，胳膊上的肌肉比陳默的還粗一圈。工牌上寫著：D區(qū)車間組長·趙鐵梅。

她身后跟著六個女工，手里拎著扳手、鉗子、和一根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鋁合金管。

“林組長，借個人?！壁w鐵梅往陳默那邊一指，嗓門大到窗戶嗡嗡響，“我們D區(qū)壓鑄機的校準參數(shù)對不上，需要你這個‘貼身助理’去做個技術(shù)指導?！?br>
林微雨放下文件，抬頭。

“D區(qū)的壓鑄機上周剛做完保養(yǎng)，參數(shù)沒有問題。”

“我說有問題就有問題?！壁w鐵梅往前邁了兩步，她比林微雨高半個頭，站在辦公桌前面的時候投下的陰影能把整張桌子蓋住，“小林，你一個人霸占著全廠唯一的男員工，是不是不太合適？”

她身后六個女工齊刷刷點頭。

有一個直接蹲下來開始拆陳默桌子的固定螺絲。

“放下?！绷治⒂暾玖似饋?。

“讓我把人帶走我就放下?！?br>
“調(diào)配人員是行政的事，不歸你管?！?br>
“行政？”趙鐵梅哈哈笑了兩聲，“行政那邊二十三個女的，為了誰去給陳默送早餐今天早上差點打起來——你問行政？”

門外涌進來更多腦袋。不只是D區(qū)的，E區(qū)、F區(qū)、包裝車間、甚至倉庫的叉車女司機都來了，走廊里擠得水泄不通，全在往里面看。

趙鐵梅一手抓住陳默的左臂。

林微雨一手按住陳默的右肩。

兩個方向，兩股力。

陳默感覺自己的肩關(guān)節(jié)快要脫臼了。

外套袖子先撐不住——“嘶啦”一聲，左袖從肩縫處整個撕開，露出里面的半截手臂和三角肌的輪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