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自已的意識已經脫離了那個保安室。,寫過無數離譜的設定,此時內心竟也沒有生出過多慌亂。,總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。,看向柜臺上的收音機:“你是AI?你叫什么名字?”,右側有兩個旋鈕。,紅色指示燈常亮?!澳梢越形野⒖唷!笔找魴C的聲音平穩(wěn)得毫無波瀾。
紀年拉開柜臺抽屜。里面只有一本硬殼筆記本。
翻開日志。
里面密密麻麻著寫著各類關于記憶買賣、捐獻、典當、融合等記錄。
字跡是他自已的,他認得出來。
但他不記得自已寫過這些字。
“這些記憶最后去哪了?”紀年問。
電流雜音變大了些:“店鋪會回收。分解、吸收、遺忘……或者生長。”
“生長?”
“有些記憶很特別?!卑⒖嗾f,“它們會自已長出新的部分。像植物嫁接,像傷口愈合。但長出來的東西,不一定是原來的樣子?!?br>
紀年看向漆黑的走廊深處。
“你從未離開過柜臺?”
“是。”
“那誰負責這些記憶?”
電流雜音持續(xù)了三秒:“目前是店鋪自身?!?br>
紀年走到窗邊。玻璃映出他的臉——三十歲,普通長相。
這張看了三十年的臉,不知道為什么在玻璃鏡像里總覺得陌生。
好像鏡子里的人不是他,是某個長得像他的人。
突然,門把手開始轉動。
很慢,很艱難,像有東西在門外死死抵著門板。
門開了一條縫。
門外沒有人。
只有一只蒼白的手扒在門框上,手指細長,指甲縫里塞滿了黑色的泥土。
那只手用力抓著門框,然后,另一只手也伸了進來。
兩只手同時用力,把自已拖進店里。
是個年輕女人,二十出頭,渾身沾滿濕土,像剛從地里爬出來。
衣服破爛,**的皮膚上布滿了青紫色的尸斑。
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——兩個空洞,眼球不見了,只剩下深黑色的窟窿。
她趴在地上,用空洞的眼窩“看”向紀年,喉嚨里發(fā)出混著泥土和血沫的咯咯聲。
阿苦的指示燈穩(wěn)定亮著:“編號178,女性,23歲。溺水死亡。死亡時間:三天前。五天前,曾與愛人共同典當過記憶?!?br>
女人往前爬,在地上拖出濕漉漉的痕跡。她抬起一只手,指向紀年——
又或者?只是指向這個方向。
從她喉嚨深處,擠出一個模糊的音節(jié):
“它...在騙人...”
話音落下,她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,那些青紫色的尸斑像活過來一樣蔓延擴散。
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,頂起一個個鼓包,然后破裂,流出黑色粘稠的霧氣?
“警告?!卑⒖嗟碾娏髀曇琅f平穩(wěn),但指示燈開始快速閃爍,“編號178的記憶正在發(fā)生二次異變。執(zhí)念濃度突破閾值。啟動緊急凈化程序?!?br>
“沒……用了……”她嘶啞地說,“我已經……死了……記憶……還在長……”
她抬起那只沾滿黑泥的手,用力**自已的胸口——那個本該是心臟的位置。
沒有血,只有更多的黑色霧體涌出。
她從胸腔里,掏出了一團發(fā)光的,并不規(guī)則的霧氣。
而黑色的霧氣,此時與柜臺上一個裝著淡金色的記憶交織在一起。
兩股記憶互相撕咬吞噬。
“看……”她指向那團霧氣:“它……在吃自已……”
紀年屏住呼吸。
那是被典當的“婚禮記憶”?
此刻,已然呈現(xiàn)出一種詭異的自我沖突的狀態(tài)。
“靈魂過載者?!卑⒖嗟穆曇魪氖找魴C里傳出:“通常是靈魂記憶承載過多的人,能夠來到這里?!倍藭r收音機的電流聲彷佛帶著一種罕見的嚴肅:“但也有極少部分死亡后,因執(zhí)念過于強烈導致記憶‘過載’,無**常消散的靈魂。他們的核心記憶會持續(xù)生長、變異,甚至產生自主意識。這種狀態(tài)極其危險,不僅對自身是一種永恒的痛苦,還可能污染周圍的其他記憶?!?br>
“她……還有救嗎?”紀年問。
“理論上沒有?!卑⒖嗾f,“她的**已死,靈魂本該消散。是執(zhí)念強行將記憶凝聚成‘囈語’。唯一的解脫方式,是執(zhí)念消散——要么被凈化,要么被抹除。但目前來看,似乎無法通過常規(guī)手段直接凈化這段記憶?!?br>
紀年看著淡金色的部分在努力向外擴散,試圖營造出婚禮的歡快氛圍;墨黑色的部分則死死纏繞,不斷將金色拖回核心,并滲出冰冷的湖水。
這是一場發(fā)生在記憶層面的內戰(zhàn)。
而女人的意識,被困在這內戰(zhàn)的正中央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紀年問。
“你可以直接抹除這段記憶?!卑⒖嗾f,“當然作為店主,你有權限進入任何已收錄的記憶空間,嘗試凈化。但警告:這段記憶已經異變,內部可能極度不穩(wěn)定。你可能會被兩種矛盾的情感撕裂認知,甚至被困在里面,成為記憶的一部分?!?br>
“怎么進去?”
“觸碰記憶核心?!卑⒖嗾f,“但你需要一個‘錨點’——用來在記憶洪流中固定你的自我認知。”
紀年手伸向口袋,摸了摸,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,走向女子。
女子抬起頭,空洞的眼窩“望”著他。那團發(fā)光的霧氣在她手中微微顫動,像一顆痛苦的心臟。
“幫我……”她喉嚨里擠出兩個字。
紀年伸出手,指尖觸碰到那團霧氣。
瞬間,刺骨的冰冷和灼熱同時襲來!兩股力量順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,試圖侵入他的意識。
紀年閉上眼睛,不再抵抗那股吸力。
任由自已墜入。
下墜的過程很漫長。
或者說并沒有時間長短的概念。
只像是在穿過一層又一層不同的“膜”。
某一層,他聽見周文斌在說:“萱萱,等買了房子,我們就生個孩子?!?br>
下一層,他聽見周文斌在嘶吼:“你瘋了嗎?那只是年輕時候說的傻話!”
再下一層,他聽見李萱在哭:“你說過……如果無路可走,就一起……”
再下一層,他聽見李萱在笑:“好,我們一起?!?br>
這些聲音互相矛盾,互相否定,像無數個平行版本的故事在同時上演。
紀年握緊口袋里的鋼筆,那是舅舅失蹤前送給他的,反復默念:“我是紀年。我是觀測者?!?br>
終于,腳踩到了實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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