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索性不再思考這些，只想好好睡一覺。，一段極其破碎、扭曲、仿佛來自遙遠虛空、又像是緊貼著她耳膜響起的雜音，猛地刺入她的腦海！……啦……重復……滋……場景……錯誤……輕微偏移……滋啦……嘗試……修復……，非男非女，毫無情感，像是生銹的齒輪在強行轉動，又像是指甲刮過最粗糙的砂石！“?。　?，猛的被驚醒。，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頭頂！，她眼前的景象——桌子、錦盒、窗欞——所有的一切，都在那剎那間，劇烈地、瘋狂地抖動了一下！
不是晃動，是抖動。

就像一幅精心繪制的畫，被人抓住畫布邊緣，用盡全力地、短暫地搖晃！

線條扭曲交錯，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一碗被打翻的、粘稠的顏料。

這可怕的異象只持續(xù)了不到半次呼吸的時間。

一切又恢復了“正?！?。

任予喬僵在原地，臉色慘白如紙，瞳孔因驚駭而放大。

她的指尖冰冷麻木，微微顫抖。

后背已被瞬間沁出的冷汗浸濕，黏膩地貼在衣衫上。

她死死盯著那枚箭鏃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，撞得她耳膜嗡嗡作響。

剛才……那是什么？

是……幻覺嗎？因為太累？因為日有所思？

可是……那聲音的詭異，那景象扭曲的恐怖感……如此真實！真實到讓她骨髓發(fā)冷！

然而，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冰冷的恐懼，卻順著那箭鏃冰冷的鐵銹，悄然爬上了她的指尖，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這不是幻覺。

或者說，這不僅僅是幻覺。

有什么東西……不一樣了。

她安穩(wěn)了十六年、麻木了十六年、從未真正思考過其“真實性”的世界，就在剛才——

無聲地、卻又無比清晰地，裂開了一道縫。

一道細微的，卻再也無法忽視的裂縫。

這一晚，任予喬睡得十分不踏實。

她在黑暗中坐了很久，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。

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殘留的驚悸和那揮之不去的疑云。

或許是最近太累了。侯府事務，宮中應酬，還有那永遠也演不完的、令人厭倦的戲碼……心神耗費過甚，才會產生那樣荒唐的幻覺。

對，一定是這樣。

她強迫自已恢復平靜，喚來秋月伺候梳洗。

銅鏡里映出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，眼神也比往日更沉寂了幾分。

“小姐昨夜沒睡好？”秋月一邊為她梳理長發(fā)，一邊小心翼翼地問。

“嗯?！比斡鑶痰瓚艘宦?，沒有多說。

她看著鏡中的自已，看著秋月靈巧的手指穿梭在發(fā)間。一切如常。鏡面光潔，映照清晰，沒有抖動，沒有雜音，沒有扭曲的文字。

昨夜的一切，仿佛真的只是一場過于逼真的噩夢。

梳洗妥當，用了些清粥小菜，任予喬照例要去給母親請安。

穿過庭院時，她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，目光掃過周圍的一草一木，一磚一瓦。

陽光明媚，鳥語花香，仆役們井然有序地忙碌著。世界安穩(wěn)得無懈可擊。

那點疑云，在這樣平靜祥和的日常里，似乎也變得可笑起來。

或許，真的是自已想多了。

她走到母親所居的正院外，剛要踏上臺階，卻聽見里面?zhèn)鱽硪魂噳阂值目人月?，以及母親身邊最得力的周嬤嬤低低的勸慰聲：

“夫人，您這咳疾又犯了，還是再請?zhí)t(yī)來看看吧……”

“**病了，看了也無用?！?br>
母親的聲音帶著久病的虛弱和一絲不耐

“前幾日謝太醫(yī)開的方子，吃著也沒見大好……咳咳……”

謝太醫(yī)？謝羽昕？

任予喬腳步微頓。謝羽昕年紀雖輕，卻是太醫(yī)院院判的親傳弟子，醫(yī)術在年輕一輩里是出了名的精湛。

母親這咳疾是產后落下的病根，纏綿多年，宮中太醫(yī)換了幾茬，也只有謝羽昕開的方子能稍稍緩解。

可聽母親的意思，這次似乎效果不佳？

她心中微動，邁步進了屋子。

室內藥香彌漫。

母親半靠在榻上，臉色蒼白，眼下帶著病態(tài)的青色，正用絹帕捂著嘴輕咳。

周嬤嬤在一旁端著溫水，滿臉憂色。

“母親?！比斡鑶躺锨靶卸Y，語氣是她慣常的、帶著點驕縱的關切

“您又咳嗽了？不是說謝太醫(yī)的方子管用嗎？怎么不見好？”

鎮(zhèn)北侯夫人抬眼看了女兒一下，那眼神里有疲憊，也有一絲對女兒驕縱性子的一絲無奈。

“許是天氣反復，又有些反復。不礙事。”她擺擺手，示意周嬤嬤將藥碗端下去，“你今日怎么來得這樣早？”

“惦記著母親，便早了些。”

任予喬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下，目光掃過母親略顯憔悴的臉

“謝太醫(yī)開的方子，母親按時服用了么？”

“自然是服了?！辨?zhèn)北侯夫人嘆了口氣，“只是這藥……近來總覺得味道有些不同。許是藥材批次不同吧?！?br>
她說著，又忍不住咳了幾聲。

味道不同？

任予喬心頭的疑云，又飄回了一絲。

謝羽昕開方抓藥極為嚴謹，所用藥材必定是上品，且每次都會親自或遣可靠藥童查驗。

母親久病，味覺或許敏感，但“味道不同”……還是讓任予喬覺得有些在意。

“既是如此，不若再請謝太醫(yī)過府一趟，為母親重新診脈，調整方子？”她提議道。

鎮(zhèn)北侯夫人沉吟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也好?？傔@么咳著也不是法子。只是謝太醫(yī)如今常在宮中行走，未必得空……”

“女兒想法子遞個話。”任予喬道。她雖與謝羽昕不熟，但鎮(zhèn)北侯府的名帖，請一位太醫(yī)過府診病，并非難事。

從正院出來，任予喬并未立刻回自已院子，而是繞道去了府中的小花園。

她想透透氣，理一理紛亂的思緒。

剛走到臺階下，旁邊的一個丫鬟就踉蹌了一下，撞在了她的身上。

任予喬不耐煩的嘖了一聲，抬手就準備一巴掌下去。

"又在作惡了，這惡毒女配能不能趕緊**！"

一行金色的小字浮現在眼前，看得她一愣。

面前的丫鬟已經被嚇得顫抖，忙不迭的跪下磕頭

“小姐饒命！小姐饒命！”

緊接著，眼前的景象——石頭、蕨類、泥土都極其短暫地閃爍了一下！

就像一盞油燈，在風中猛地一暗，又立刻復明。

色彩瞬間黯淡了一瞬，隨即恢復。

她踉蹌著后退一步，臉色發(fā)白

不是幻覺，這一切都不是幻覺！

她忽然想起昨夜的異狀，又想起母親說的“藥味不同”，堂妹當時略顯僵硬的身影，還有景在云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困惑……

一個可怕的猜想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悄無聲息地纏繞上她的心頭。

這個世界……真的沒有問題嗎？

她所看到的、聽到的、感受到的一切……真的是真實的嗎？

還是說，有什么東西……在“下面”？在維持著表面“正常”的“下面”，正在發(fā)生一些她無法理解、甚至無法察覺的……“錯誤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