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是活人的葬歌，枯骨的低語。，深一腳淺一腳踩在累累白骨上。每一步落下，都能聽見脆裂聲響，混著呼嘯山風(fēng)，像是無數(shù)慘死散修的嗚咽。，并非只因宗門追殺，更因這片崖底藏著一股詭異之力——凡有宗門印記者，踏入百丈之內(nèi)，便會道基灼燒、神魂劇痛。，才成了他這先天道缺體唯一的容身之所。，清霄劍派的劍氣陰毒，殘留的正統(tǒng)道力如同附骨之蛆，不斷撕扯著他的經(jīng)脈。換作尋常散修，早已靈氣潰散、坐以待斃，可凌川丹田內(nèi)那一點被散修劫雷淬過的白光，此刻卻正在緩緩流轉(zhuǎn)。，傷口便愈合一分。，不是任何心法，更不是任何宗門傳承。。
“正統(tǒng)修士有山門庇護，有師長傳功，有丹藥鋪路……” 凌川低聲自語，指尖輕輕拂過一塊半埋在土中的枯骨，骨頭上還刻著一道未完成的劍痕，“可我們散修，只有一身傷，一條命?！?br>
他忽然頓住腳步。

指尖下的枯骨，似乎有些許異樣。

仔細(xì)一看，那骨頭表面布滿細(xì)密如發(fā)絲的紋路，不似人工雕刻，更像是靈氣長年累月沖刷、生死間反復(fù)磨礪出來的道痕。

凌川心頭一動。

他想起方才散修劫落時，腦海里響起的那兩句古老低語——仙門有別，大道無門。無宗無派，自封為天。

他先天道缺體，無法修煉任何宗門功法，可眼前這些枯骨，哪一個不是無門無派的散修？他們一生所悟、一生所修、一生未走完的道，難道就這么埋在黃土之下，徹底消散？

凌川盤膝而坐，不顧傷口劇痛，將手掌緊緊按在那截枯骨之上。閉上眼，神念微動。

下一瞬，無數(shù)破碎畫面涌入腦海，一個和他一樣衣衫襤褸的少年，在斷道崖上被劍氣貫穿胸膛，臨死前將畢生所悟的散修感悟，以精血烙印在骨中；一個白發(fā)老者，寧死不拜入任何仙門，引動自身散修劫，以命換道，留下一縷不滅道痕；還有更多看不清面容的身影，或悲或怒，或孤或傲，全都在生命最后一刻，將自已的道，藏在了這斷道崖的枯骨之中。

這里不是埋骨地。

而是散修的道藏。
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凌川豁然睜眼，眸中爆發(fā)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
他的道缺體，不是缺陷，是鑰匙！唯有他，能無視一切道統(tǒng)束縛，直接從這些散修枯骨的道痕里，汲取最原始、最純粹、最無拘無束的散修之道！

丹田之內(nèi)，那一點白光驟然暴漲。不再是稀薄的靈氣，而是化作一縷孤峭如崖、自由如風(fēng)的青色氣流。不是道統(tǒng)靈氣，也不是魔道煞氣，而是獨屬于散修的——道始元氣。

一瞬間，元氣仿佛在凌川的體內(nèi)沸騰起來，引靈期從初期一路到后期，仍不見元氣的衰竭。充盈的元氣突然從丹田溢出，沿經(jīng)脈涌向四肢百骸。

沒想到一朝突破，竟然連破兩階，到凝氣期了！

經(jīng)脈被瞬間拓寬，清霄劍派殘留的劍氣被這股道初元氣一沖而散，左臂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(jié)痂、愈合，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。

而在他的神海之中，一卷無形無質(zhì)、無字無圖的古經(jīng)，緩緩成型。

沒有名字，沒有開篇，沒有口訣。唯有一行流轉(zhuǎn)不休的神意：無門為門，無道為道。

這便是他在這機緣巧合下領(lǐng)悟到的無上功法——《無門經(jīng)》。

就在此時，凌川正沉浸在突破之境時，斷道崖深處，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。

“咳、咳咳……又一個……在斷道崖活下來的散修？”

聲音蒼老沙啞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。凌川猛地起身，眼神警惕，掌心元氣暗涌。

只見亂石之后，緩緩走出一個佝僂老者。他穿著一身破爛不堪的灰布衣裳，左腿殘缺，以一根枯木為拐，右眼渾濁，左眼卻亮得驚人。

老者目光落在凌川身上，先是隨意一掃，隨即猛地一縮！

“你……你身上沒有半點道統(tǒng)氣息？！你是真正的……先天無宗之人？！”

凌川皺眉道：“前輩是誰？”

老者拄著拐，一步步走近，目光死死盯著凌川，像是在看什么曠世奇寶：“老夫石九，一介散修，在這斷道崖躲了清霄劍派三十年。老夫見過無數(shù)散修，可像你這樣，連一絲一毫宗門印記都沒有的……萬年未見！”

他忽然壓低聲音，語氣凝重到極致：“小子，你可知方才天上那道散修劫，為何沒有劈死你？”

凌川心頭一震：“為何？”

石九抬頭，望向那片依舊陰沉的天空，聲音輕得像風(fēng)，卻重得如山：“不是你運氣好。是天道……不敢收你。你不是天道棄子，你是天道……最怕出現(xiàn)的人。”

話音未落。斷道崖外，驟然傳來震天劍鳴！三道青色劍光如長虹貫日，直撲崖底而來！為首之人，正是清霄劍派外門執(zhí)事，修為早已達到歸元期的強者！

“斷道崖內(nèi)的散修聽著！立刻交出方才引動散修劫之人，否則，本執(zhí)事便開焚山陣，將這崖底枯骨、螻蟻，一并燒盡！”

石九臉色驟變，殘缺的左腿微微顫抖。歸元期修士，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現(xiàn)在的他們。

凌川站在枯骨之中，衣衫破舊，身姿卻如孤松直立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掌，感受著神海中那卷無形古經(jīng)，再望向崖外那片代表著正統(tǒng)與壓迫的劍光。

忽然笑了。

笑得很輕，卻帶著一股從骨頭里透出來的孤勇。

“石九前輩。你說，天道怕我？那我倒要讓它好好看看?！?br>
凌川緩緩抬起頭，左眼映著枯骨，右眼映著劍光。神海之中，《無門經(jīng)》輕輕一震。散落在斷道崖無數(shù)枯骨中的道痕，同時亮起微不可察的光。

“我凌川的道，就從今天起。無門！”

風(fēng)卷枯骨，聲震深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