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林悟不知道自已怎么做到的。風灌進嘴里，腦子里只剩下那張照片——路燈下，牛頭怪站在小滿三米外。。。平時二十分鐘的路，他八分鐘跑完了。。幾個學(xué)生有說有笑往外走，沒有人尖叫。。，世界像被撕開了一層膜——小滿被堵在墻角，面前站著一只牛頭怪，比殯儀館那只大了整整一圈。牛角上掛著干涸的血漬，它低著頭，在聞小滿。，小聲說："那個cosplay的也太逼真了吧。"沒有人看得見真相。
林悟把電動車撂倒在地上，沖了過去。

"小滿！"

小滿靠在墻上，臉色慘白，校服袖子被抓破了。她看到林悟的瞬間，眼淚唰地就下來了："哥——那個人戴著面具，他不讓我走——"

她看不見牛頭，只看到一個戴面具的壯漢。

林悟擋到小滿面前，把她往身后一推："別怕。"

他的聲音在抖，腿也在抖，渾身上下像被卡車碾過一遍。但他站在那兒，一步?jīng)]退。

牛頭怪歪了歪腦袋，鼻孔翕動，忽然咧開嘴笑了："有意思。兩把鑰匙，都在這兒了。**妹身上也有大圣的味道，比你還純。"

小滿也有血脈？

林悟來不及想，攥緊拳頭沖上去就是一拳。

拳頭砸在牛頭怪肚子上，跟砸鐵板一樣。手腕傳來劇痛，牛頭怪紋絲不動，一巴掌扇過來。

林悟整個人飛出去三米多，后背撞在花壇上，吐出一口血。

旁邊有個男生嘟囔了句"又打架"，低頭刷手機走了。沒有人幫忙，沒有人看得見。

林悟撐著花壇爬起來，膝蓋在打顫。殯儀館那次覺醒已經(jīng)把他掏空了，現(xiàn)在渾身像散了架。

但他又沖了上去。又被扇飛。第三次，他連爬都爬不利索了。

牛頭怪走過來，一只手拎起林悟的衣領(lǐng)，把他提到半空："別浪費力氣了，乖乖跟我走，**妹還能多活兩天。"

"放開我哥！"小滿沖上來，抱住牛頭怪的小腿拼命拽。一個十五歲的女孩，瘦胳膊細腿，像螞蟻試圖撼動大樹。

牛頭怪隨手一腳。

小滿被踢飛出去，后腦勺磕在路燈桿上，額頭磕出一道口子，血順著臉頰往下淌。她倒在地上，嘴唇哆嗦，想爬起來，手撐了兩下沒撐?。?哥……"

那一刻，林悟腦子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。恐懼、疼痛、疲憊，全都沒了。只剩下一樣?xùn)|西——怒。

"你踢了我妹妹。"林悟的聲音變了，不是發(fā)抖，不是嘶吼，是一種很平的、很冷的聲音："所以你得死。"

青銅色從他脖子開始蔓延。上一次在殯儀館，只有脖子局部泛出那種顏色。但這一次，青銅色像巖漿一樣從脖子往下灌，淹過鎖骨、胸口、手臂，淹過每一根手指。他的皮膚變成了金屬的質(zhì)感，路燈照上去泛著暗沉的光澤。

銅頭鐵臂，全身爆發(fā)。

牛頭怪的手還拎著他的衣領(lǐng)。林悟抬手，一把攥住牛頭怪的手腕。咔嚓——腕骨碎了。

它發(fā)出一聲慘叫，松開手。林悟落地，雙腳砸在地面上，水泥地裂開蛛網(wǎng)一樣的紋路。

左眼的金光比殯儀館那次更亮。火眼金睛全力運轉(zhuǎn)，牛頭怪的身體在他眼里變成了半透明的——心口，一個拳頭大的光點在跳動。那是弱點。

林悟一步?jīng)_上去，側(cè)身躲開牛頭怪的拳頭，貼進它懷里，右拳蓄力。

青銅色的拳頭轟在牛頭怪心口。光點炸開。

牛頭怪的胸口凹進去一大塊，踉蹌后退，嘴里噴出黑色的血。但它沒倒，低下頭，牛角對準林悟，發(fā)了瘋一樣頂過來。

林悟雙手抓住牛角，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溝。他的手臂在發(fā)抖，青銅色開始一塊一塊地消退。體力到極限了。殯儀館那次覺醒已經(jīng)透支了身體，這次全身爆發(fā)更是在燃燒生命力。四肢開始發(fā)軟，膝蓋在打彎，視線模糊。

但他沒松手。

"我說了——"他咬著牙，把牛角往旁邊一擰，"你得死。"

一道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——趙鐵柱。

兩米高的壯漢不知從哪兒冒出來，軍大衣在半空炸開，一拳從上往下轟在牛頭怪的天靈蓋上。地面震了一下。

牛頭怪的腦袋直接被砸進了胸腔。它的身體像碎裂的陶俑，從頭頂開始出現(xiàn)裂紋，黑色的碎片簌簌往下掉。

但它還沒死透。那張碎裂的牛臉轉(zhuǎn)向林悟，嘴巴一張一合："要的……不是命……是血……血是鑰匙……你爹……被關(guān)在里面……"

然后它徹底碎成了一地黑灰。

林悟的銅頭鐵臂在這一刻完全消退。他的腿一軟，直接跪在地上，雙手撐著水泥地，大口喘氣。四肢像灌了鉛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
"小滿——"他連滾帶爬地沖到妹妹身邊。小滿額頭上的血已經(jīng)糊了半張臉，但她還醒著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悟："哥……你剛才……全身都在發(fā)光……金色的光。"

她看到了？不對——迷霧。小滿應(yīng)該看不到銅頭鐵臂的真實樣子。

趙鐵柱走過來，蹲下身看了小滿一眼，表情變得很復(fù)雜："她也有。大圣血脈。**妹身上也有，而且濃度比你還高。剛才那只牛頭怪說的沒錯——兩把鑰匙。"

"什么鑰匙？什么被關(guān)在里面？"林悟吼道，"你到底還瞞了我多少？"

趙鐵柱沉默了幾秒："**媽是九天玄女。你和小滿，一個繼承了父親的銅筋鐵骨，一個繼承了母親的神識天賦。你們是神的孩子。"

這句話像一顆**扔進林悟腦子里。九天玄女。孫悟空。**是齊天大圣，**是九天玄女。他一個送外賣的，妹妹一個上初三的——神的孩子？

"牛頭怪說我爹被關(guān)在什么地方。"林悟的聲音啞了，"他還活著？"

趙鐵柱沒有否認，只是站起來，看著遠處黑沉沉的天際線："想知道答案，就跟我去昆侖學(xué)院。"

林悟低頭看著懷里的小滿。女孩的血蹭在他手臂上，已經(jīng)開始發(fā)干。她靠在他懷里，終于撐不住暈了過去。

今晚之前，他最大的煩惱是外賣超時要被扣錢?，F(xiàn)在他知道了——**是齊天大圣，**是九天玄女，他妹妹身上流著比他更純的神血，有東西在追殺他們，而**可能還活著，被關(guān)在某個他連名字都沒聽過的地方。

林悟抱緊小滿，站了起來。腿還在抖，渾身上下沒一塊地方不疼。但他站起來了。

"昆侖學(xué)院在哪？"

趙鐵柱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動了動："遠得很。"

林悟把小滿背到背上，往電動車的方向走："那就快走。"

趙鐵柱跟上來："你那破電動車去不了昆侖。"

林悟沒回頭："那你想辦法。"

夜風吹過來，校門口的路燈忽明忽暗。地上的黑灰被風卷起來，散進夜色里，什么痕跡都沒留下。

就好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一樣。

但林悟知道，一切都變了。

而他還不知道的是——

在千里之外的某座山腹深處，一面巨大的銅鏡亮了。

鏡面上浮現(xiàn)出兩個光點。一金，一青。

一個蒼老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：

"第二把鑰匙，也醒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