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頭一次拿到如此具體的日軍情報,指尖微微發(fā)緊,心里既有幾分隱秘的激動,更有揮之不去的警惕。他起身挪到墻角,蹲下身時刻意放輕動作,伸手撥開堆得半人高的空酒壇——那些酒壇都是他特意擺的,既擋視線又不惹疑心,撥開最里面那只,一塊邊緣磨得光滑的青磚露了出來。指尖摳住磚縫,稍一用力就把青磚抽了出來,里面藏著個巴掌大的木盒,盒里除了先前攢下的零碎情報紙片,還有一支磨得發(fā)亮的鋼筆。那是老周親手交給他的,不光用來記接頭暗號,更是兩人確認身份的信物,半年來,他從沒讓這支筆離開過酒館半步。,憑著記憶把山田一郎泄露的巡邏路線抄上去,字跡壓得很輕,生怕透到紙背面,抄完又仔細疊成指甲蓋大的方塊,塞進鋼筆筆帽的夾層里——那夾層是他特意找人鑿的,不擰開筆帽用力晃,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里面藏著東西。把鋼筆放回木盒,蓋好青磚,再把空酒壇挨個擺回原位,動作熟得不能再熟。這半年來,他早把酒館的每一處都琢磨透了,哪里能藏東西,哪里能避**,都記在心里,就算日軍突然闖進來翻查,也未必能注意到這堆不起眼的空酒壇后面,藏著他的**子。,街頭偶爾傳來幾聲狗吠,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,還夾雜著日軍巡邏兵粗聲粗氣的呵斥,時而遠在街口,時而又近在巷口,像一根細弦,時時刻刻繃在江辰心上。他走到窗邊,沒敢撩窗簾,只順著窗簾縫往外瞄,借著天邊微弱的月光,盯著街頭來往的人影。老周臨走前特意交代,今晚亥時準來接頭,一來取情報,二來給他布置新的活兒,他不敢有半點松懈,連口氣都不敢多喘。,街頭就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。那腳步聲很輕,步幅均勻,不像日軍士兵那樣橫沖直撞、腳步聲沉重,也不似尋常百姓那般慌慌張張、腳步雜亂,江辰懸著的心稍稍落地,不用想也知道是老周來了。他沒急著開門,而是走到門后,指尖在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,又重重敲了一下——這是兩人早就約好的暗號,錯一下,哪怕門外是老周本人,他也絕不會開門,這是潛伏的規(guī)矩,也是保命的底線。,三下輕敲,一下重敲,節(jié)奏分毫不差。江辰這才放心,輕輕拉開一條門縫,借著月光看清門外的人影,果然是老周。他穿著件洗得發(fā)灰、邊角都磨起毛的長衫,頭上扣著頂舊氈帽,帽檐壓得很低,臉上沾著些塵土,身上還帶著一股田埂上的泥土味,怎么看都像是個跑遍街巷、奔波謀生的小商販,誰也不會把他和地下黨聯(lián)絡(luò)員聯(lián)系到一起?!翱爝M來,別耽擱?!苯綁旱吐曇簦瑐?cè)身讓出位置,老周剛邁進門,他就反手關(guān)上木門,“咔嗒”一聲插上了門栓,動作又快又輕,連呼吸都放得極低,生怕隔壁街坊或是巡邏的日軍聽到半點動靜。,倒了一碗涼白開,遞到老周手里,又指了指柜臺后的長凳:“先坐下歇會兒,喝口水緩一緩。山田一郎今晚在我這兒喝了酒,酒后漏了口風(fēng),把他們的巡邏路線說了,我已經(jīng)記下來了,就藏在那支鋼筆里?!?,取出木盒里的鋼筆,遞到老周面前,語氣里滿是謹慎:“你也別太樂觀,山田一郎還沒完全信任我,今晚就是喝多了才說漏嘴,下次再想套話,未必有這么容易。不過他倒是松了口,讓我以后多留意街頭的動靜,不管看到什么奇怪的人、聽到什么奇怪的話,都告訴他,這倒給了我們名正言順收集情報的機會。”
江辰扯了扯嘴角,笑里帶著幾分自嘲:“什么放下戒心,他就是覺得我是個貪財、沒見過世面的酒館老板罷了。在他眼里,我只要能拿到好處,就會對他言聽計從,絕不會有二心。”他頓了頓,指尖摩挲著桌沿,又補充道,“我故意把日語說得磕磕絆絆、半生不熟,就是要讓他覺得我愚笨、沒心機,好拿捏,這樣我才能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潛伏下去,不被他懷疑?!?br>
江辰的心猛地一沉,指尖瞬間攥緊,日軍要清查愛國學(xué)生,這可不是小事,一旦情報有半點差錯,那些熱血沸騰的學(xué)生,恐怕都會落入日軍魔爪,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他迎著老周的目光,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:“你放心,我一定多留意,只要山田一郎他們透露出半點風(fēng)聲,我就立刻記下來,下次接頭第一時間交給你,絕不會耽誤事?!?br>
“別躲暗格,來不及了!”江辰壓低聲音,語氣急促卻異常冷靜,指尖緊緊攥著老周的胳膊,“那暗格太小,就藏在酒壇后面,他們只要仔細翻,一準能發(fā)現(xiàn)。你快坐到柜臺前,裝作是來買酒的商販,少說話,不管他們問什么,都順著他們的話說,裝出膽小怕事的樣子,剩下的交給我?!?br>
敲門聲緊接著就響了起來,力道大得快要把木門砸破,伴隨著日軍士兵蠻橫的呵斥:“開門!快點開門!例行清查!再磨磨蹭蹭,我們就砸門沖進去了!”聲音粗啞,滿是不耐煩,隔著木門都能感受到他們的蠻橫。
門口站著四名日軍士兵,都端著**,神色兇狠,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士兵,眼神像刀子一樣,掃過酒館內(nèi)部,當(dāng)看到坐在柜臺前的老周時,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,用生硬、蹩腳的中文呵斥道:“他是誰?在這里干什么?”
老周也連忙放下碗,站起身,腰彎得和江辰一樣低,陪著笑,聲音都有些發(fā)顫:“是是是,太君,我就是歇口氣、喝碗水,馬上就走,不麻煩太君,絕對不給太君添麻煩!”他故意裝出膽小怕事的樣子,連頭都不敢抬,生怕**軍看出破綻。
另外三名日軍士兵立刻應(yīng)聲上前,沖進酒館就開始亂翻亂找,柜臺里的賬本被扔在地上,桌椅被挪得東倒西歪,甚至蹲下身,挨個撥弄墻角的空酒壇,動作粗暴得不行,沒一會兒,小小的酒館就被翻得亂七八糟、一片狼藉。江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手心全是冷汗,他比誰都清楚,暗格就在那堆酒壇后面,一旦被他們翻到,他和老周就都完了,可臉上還是得強裝著諂媚,站在一旁點頭哈腰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一名日軍士兵走到墻角,伸手就去撥最里面的那只空酒壇——那只酒壇后面,就是藏著木盒的暗格。江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,指尖緊緊攥著,連呼吸都忘了,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,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集合的哨聲,為首的日軍士兵聽到哨聲,眉頭一皺,立刻呵斥道:“撤!”
“是是是,太君放心,我一定老實,一定不收留可疑人員!”江辰陪著笑,弓著腰,一直送到門口,直到日軍士兵的身影消失在街頭,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干了,后背已經(jīng)被冷汗浸濕。
江辰擺了擺手,走到柜臺后,倒了一碗燒酒,一飲而盡,辛辣的燒酒順著喉嚨滑下去,稍微緩解了心里的緊張,他語氣凝重地說道:“沒事就好,以后接頭,我們還要更加謹慎,日軍查得越來越嚴了,稍有不慎,就會萬劫不復(fù)?!?br>
“放心吧,我會的。”江辰點了點頭,送老周到門口,確認街頭沒有異常后,才讓老周離開,看著老周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他才關(guān)上木門,重新插上了門栓。
他知道,剛才的危機只是一個開始,以后的潛伏之路,還會有更多的危險和考驗,可他沒有絲毫退縮。他想起那些**軍殘害的百姓,想起那些熱血沸騰的愛國學(xué)生,想起自已潛伏的使命,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力量。
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,可江辰的心里,卻有一束微光在悄然亮起,那束微光,是希望,是信念,是他隱忍潛伏的意義,也是他等待的,屬于家國的辰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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