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像撕開一層油紙。,先是留下一道白印子,然后血珠才滲出來,細細的一線,慢慢變粗,最后淌成一條暗紅的溪流。王老四的慘叫來得遲了些,等他捂住臉的時候,血已經(jīng)糊了半張臉。“我的臉!我的臉啊——”,像條離水的魚。麥秸稈沾了血,黏糊糊地粘在傷口上,他每動一下,就發(fā)出一聲更凄厲的嚎叫。。,手里的煤油燈晃得厲害。他看見地上的王老四,又看見縮在墻角的林晚星,那張醉臉頓時變得猙獰:“操!反了你了!”。,燈油淌出來,火苗“騰”地竄起來。麥秸稈干透了,見火就著,眨眼功夫就燒成一片。濃煙滾滾,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劉癩子踩著火撲過來。他的影子在墻上晃,像個張牙舞爪的鬼。
林晚星想躲,可身后是墻,冰涼的土墻硌得脊背生疼。她看著那只越來越近的手,手指粗短,指甲縫里黑乎乎的——
眼前的一切忽然模糊了。
像是有人往她眼睛里潑了水,火光、濃煙、劉癩子那張扭曲的臉,全都化開了,混成一團混沌的顏色。聲音也遠了,王老四的慘叫、火焰的噼啪聲,都變得朦朦朧朧,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被聽見的動靜。
再清楚時,她站在一個灰色的地方。
沒有墻,沒有頂,四面八方都是那種均勻的灰,像黎明前最暗的天色。正前方懸著一塊板子,黑底,上面浮著發(fā)光的字:“萬界互助紅包群”。字是銀白色的,一筆一劃都透著冷清的光。
板子下面排著十個圖案。
一個八卦,陰陽魚慢慢轉(zhuǎn)著;一顆星星,一閃一閃的;一個骷髏頭,眼眶里跳著幽藍的火;一口鐵鍋,鍋底還冒著熱氣……這些圖案都在動,活的一般。
林晚星怔怔地看著,還沒想明白這是哪兒,板子中央突然炸開一團紅光。
那光炸得無聲無息,散開后變成一個紅包裹,鼓鼓囊囊的,上面寫著兩個字:紅包。字是金色的,晃得人眼暈。
她盯著那個包裹看了很久。
然后伸出手,指尖輕輕一點。
包裹裂開了。
三道光芒從裂縫里鉆出來,一道白,一道金,一道灰。它們在空中停了停,像有生命似的,然后猛地扎進她身體里。
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像是有誰在她顱骨里敲了一記鐘,鐘聲回蕩,震得她頭皮發(fā)麻。無數(shù)畫面、文字、符號涌進來,密密麻麻的,像夏天暴雨前的螞蟻,擠擠挨挨地往她意識里鉆。
玄真道長的煉氣入門玉簡
她“看”見了——看見一個人盤膝坐著,一呼一吸,氣息在身體里流轉(zhuǎn);看見那些氣息沿著特定的路線走,走過的地方,經(jīng)脈就發(fā)出微弱的熒光;看見氣息最終匯入丹田,在那里旋轉(zhuǎn)、凝結(jié),像一顆種子在泥土里發(fā)芽。
右手沉了沉。
一個粗布口袋出現(xiàn)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她不用打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——五斤稻谷,每一粒都飽滿圓潤,金燦燦的,像打磨過的金珠子。袋子口縫著一小塊布,上面繡著兩個字:星瀾。
左手也多了東西。
三個油紙包,疊得整整齊齊。最上面那個包散開了,露出里面灰褐色的餅子。餅子壓得實,邊緣有些碎屑掉下來。她聞了聞,有股淡淡的苦味,像曬干的草藥。零的末世粗糧包,腦子里有個聲音告訴她。
剛理清這些東西,那篇玉簡突然活了。
不是比喻——是真的活了。那些文字從她意識深處浮起來,化作一股溫?zé)岬臍饬?,從丹田開始,順著玉簡里畫的路線,一寸一寸往上游走。
疼。
像有人拿著燒紅的鐵絲在她經(jīng)脈里穿行。氣流過處,經(jīng)脈被撐開,被熨燙,被重塑。她咬緊牙關(guān),冷汗從額頭上冒出來,一顆一顆往下滾。
可疼過之后,是說不出的舒暢。
像是淤塞多年的河道終于通了水,像是蒙塵的鏡子終于擦了亮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那股氣流在身體里循環(huán),每循環(huán)一圈,就壯大一分。丹田處漸漸聚起一團氣旋,淡青色的,慢悠悠地轉(zhuǎn),像個小小的漩渦。
她“看”著自已的身體——在這個灰色的空間里,她沒有實際的形體,但她能看見那些發(fā)光的經(jīng)脈,像夜里山間的小路,蜿蜒曲折,最終都匯入丹田那個漩渦。
不知過了多久,氣流終于平復(fù)下來。
林晚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這口氣吐得綿長,吐得徹底,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濁氣都吐干凈。她攤開手,看著掌心——傷口還在,但已經(jīng)不流血了,邊緣結(jié)了薄薄一層痂,像冬天河面上結(jié)的冰。
引氣入體·初成
板子上浮現(xiàn)出新的字,銀白色的光微微閃爍。
她盯著那行字,還沒想明白其中的意思,灰色的空間忽然晃了起來。像**,可又沒有聲音,只是那些均勻的灰色開始波動,泛起一圈圈漣漪。
板子上的字模糊了,那些圖案也淡了,像是被水洗過的墨跡。
時候到了
眼前一黑。
再睜開眼時,濃煙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。
柴房燒了小半,火舌**房梁,木頭燒得噼啪作響。劉癩子正手忙腳亂地踩火,鞋子底都冒煙了。王老四還在地上哼哼,捂著臉的手縫里滲出血,暗紅色的,在火光里發(fā)黑。
林晚星低頭看自已的手。
傷口還在,但已經(jīng)不疼了。身體里多了一股暖流,像冬天揣在懷里的熱水袋,熱乎乎的,順著經(jīng)脈緩緩流淌。流過的地方,力氣就長出來,一寸一寸,實實在在的。
她試著掙了掙手腕上的麻繩。
繩子“啪”地斷了,斷口齊整,像是被刀割開的。
劉癩子剛好踩滅一簇火苗,抬頭看見這一幕,眼睛瞪得溜圓:“你……你咋弄開的?!”
“你管我?!绷滞硇钦酒饋?,活動了一下手腕。
真輕。明明剛才還餓得頭暈,這會兒卻覺得渾身是勁,好像一拳能砸穿土墻。這不是錯覺——她能清楚地感覺到,那股暖流正往拳頭上涌,熱乎乎的,像握著一團火。
劉癩子被她看得心里發(fā)毛,但還是梗著脖子罵:“小**!你傷了王老四,等著吃槍子兒吧!”說著又要撲上來。
林晚星沒動。
她抬起手,攤開掌心——那塊沾血的碎瓷片還在,在火光里泛著冷光。
“來。”她說,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看我下一刀劃哪兒。”
劉癩子僵住了。
他看看林晚星,又看看地上滿臉血的王老四,酒徹底醒了。這丫頭不對勁——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,今晚這眼神,冷得像臘月河里的冰,看得人心里直打顫。
正僵持著,外頭傳來劉彩鳳殺豬似的叫喚:“咋了咋了?!著火啦?!我的柴房啊——”
劉彩鳳連滾帶爬沖進來,一看眼前這場面,腿一軟差點癱地上。
柴房燒得烏煙瘴氣,王老四滿臉血躺在那兒,劉癩子杵著不敢動,林晚星站在火堆旁邊,手里攥著帶血的瓷片,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,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你……你這個……”劉彩鳳手指頭哆嗦著指她,“你敢傷王老四?!你知道他是誰嗎?!”
“知道。”林晚星甩了甩手上的血,血點子濺在麥秸稈上,“糧站正式工,一個月二十八塊五,出二百塊錢買我——劉姨,我說得對不對?”
劉彩鳳被噎得直翻白眼,半天沒喘上氣。
“我告訴你林晚星!”她緩過勁兒來,拍著大腿開始嚎,“這事兒沒完!王老四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你就等著蹲大獄吧!到時候就不是嫁人了,是去**農(nóng)場——”
話沒說完,院子外頭突然傳來敲門聲。
“咚咚咚?!?br>
三下,不緊不慢,在深夜里格外清楚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這都后半夜了,誰還會來?
劉彩鳳臉色變了變,壓低聲音對劉癩子說:“去瞅瞅,要是鄰居就說沒事,柴房不小心著了……”
劉癩子應(yīng)了一聲,貓著腰往外走。
林晚星趁這工夫,飛快地掃了一眼柴房角落——剛才在灰空間里拿到的東西,居然真的出現(xiàn)了。
那袋金燦燦的稻種,三個灰撲撲的油紙包,就堆在她腳邊的柴草堆里,像是早就放在那兒了。
稻種口袋扎得緊,但有個油紙包散了,里頭掉出來幾?!瓥|西。
那玩意兒看著像種子,可長得奇形怪狀——有螺旋的,像春天里抽芽的藤蔓;有多面體的,像被打磨過的水晶;還有一粒長得跟小星星似的,五個角,尖尖的。它們在柴草里半掩著,在黑暗里發(fā)出極其微弱的、熒熒的綠光,像夏夜草叢里的螢火。
林晚星彎腰去撿。
手指剛碰到那些種子,外頭突然傳來劉癩子驚慌的聲音:“姐!姐!是老支書!還有民兵隊長!”
劉彩鳳的臉“唰”一下白了,白得像糊墻的紙。
院子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,不止兩三個人。有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問:“咋回事?大半夜吵吵啥?喲,這咋還著火了呢?”
是老支書王大山。
林晚星心臟猛地一跳。
她一把抓起地上散開的油紙包,把里頭剩下的餅子塞進懷里——餅子還是溫的,隔著單薄的棉襖貼在胸口。又飛快地把那幾粒發(fā)光的種子攥在手心,種子硌著掌心的傷口,微微的刺痛。
做完這些,她深吸一口氣,扯開嗓子——
“救命啊?。?!”
這一聲喊得又尖又利,帶著哭腔,在寂靜的雪夜里能傳出去二里地。
“劉彩鳳要賣我!王老四要糟蹋我!他們還放火燒我?。?!”
柴房里,劉彩鳳和王老四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林晚星攥緊了手心里那幾粒發(fā)光的種子。
它們像活物一樣,在掌心微微發(fā)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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