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顧名思義，是個讓人面壁思過的地方。，里面除了一張石床、一張石桌，別無他物。洞口有禁制，只能進(jìn)不能出，靈氣也比外界稀薄許多，確實(shí)是個“修身養(yǎng)性”的好去處。，面前攤開紙筆，認(rèn)命地開始抄寫《清心咒》。道可道，非常道；名可名，非常名……呸，串臺了。是‘心若冰清，天塌不驚’……唉，抄這玩意有什么用，該想不通的還是想不通。比如為什么蘇婉兒偷懶就沒事，我多說一句就要來坐牢？，一邊任由思緒（和吐槽）翻飛。原文里這時候，蘇婉兒應(yīng)該在干嘛？哦對，她應(yīng)該‘恰好’練劍時‘不小心’劃傷了手，然后‘堅強(qiáng)’地不讓別人知道，卻被細(xì)心的墨淵師兄發(fā)現(xiàn)。墨淵心疼得要命，立刻拿出珍藏的玉肌膏，兩人感情升溫……嘖，標(biāo)準(zhǔn)流程。說起來，那玉肌膏還是我去年在秘境里拼命搶來的，打算送給師尊當(dāng)壽禮。結(jié)果被墨淵那廝‘借’走，說是急用，后來就沒影了。當(dāng)時還以為他是自已受了傷，現(xiàn)在想想，怕是早拿去討好小師妹了吧？重色輕友！不對，他本來也沒把我當(dāng)朋友，只是討好女主的工具人罷了。，停下筆，揉了揉手腕。
無聊啊。三天呢，這才過去半天。早知道穿書，就該在手機(jī)里多下點(diǎn)小說。現(xiàn)在只能自已腦補(bǔ)……嗯，不如想想以后怎么死得體面點(diǎn)？原文里是仙魔大戰(zhàn)被流矢擊中，灰飛煙滅。太慘了，連個全尸都沒有。要不要提前給自已定副棺材？紫檀木的會不會太貴？宗門給報銷嗎？

她正胡思亂想著，洞口禁制光芒一閃，一個人影擠了進(jìn)來。

“大師姐！我來陪你啦！”林風(fēng)拎著兩個食盒，笑嘻嘻地湊過來。

沈清辭立刻端出大師姐的架子，眉頭微蹙：“林師弟？你怎么來了？此處是受罰之地，豈容兒戲？”

喲，難兄難弟來了？看樣子也被師尊收拾了?；钤?，誰讓你在殿上笑出聲的。不過來得正好，一個人快悶死了。

林風(fēng)把食盒放在石桌上，打開蓋子，里面是熱氣騰騰的飯菜，甚至還有一壺小酒。

“師姐別這么嚴(yán)肅嘛。師尊罰我來抄《靜心經(jīng)》，三百遍呢！比你還慘。”林風(fēng)熟門熟路地擺好碗筷，“來來，先吃飯。我特意去膳堂拿的，紅燒靈蹄、清炒玉筍，還有你愛吃的桂花糕！”

沈清辭看著那碟晶瑩剔透的桂花糕，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

算你小子有良心！看在桂花糕的份上，暫時不罵你了?？祓I扁了。

她面上依舊冷淡，卻矜持地拿起筷子：“既如此，便一起用吧。只是酒便罷了，受罰期間，不宜飲酒?！?br>
“是是是，師姐教訓(xùn)的是。”林風(fēng)給自已倒了杯茶，眼睛卻偷偷瞄著沈清辭。

他實(shí)在太好奇了。

大殿上聽到的那些“心聲”，是真的嗎？大師姐真的那么想？那些關(guān)于蘇師妹、墨淵師兄的“爆料”，又是怎么回事？

“師姐，”林風(fēng)試探著開口，“你今天在殿上……為什么突然認(rèn)錯那么干脆??？以前你不是挺……呃，堅持原則的嗎？”

沈清辭夾起一塊靈蹄，慢條斯理地吃著：“經(jīng)歷此事，師姐亦有所悟。同門之間，當(dāng)以和為貴。眼見未必為實(shí)，或許蘇師妹昨日……確有要事?！?br>
要事就是看《霸道仙尊愛上我》第三卷唄。嘖嘖，那書還是我藏床底下的，估計被她翻出來了。小丫頭片子品味不行，那本書文筆太差，男主像個暴躁狂，還不如看《冷面師尊的掌心寵》呢……

林風(fēng)一口茶差點(diǎn)噴出來。

《霸道仙尊愛上我》？《冷面師尊的掌心寵》？

大師姐平時看的都是這種書嗎？！等等，重點(diǎn)是蘇師妹真的偷看話本？還偷看大師姐的？

林風(fēng)覺得自已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。

“師姐……”他聲音有些干澀，“你覺得……墨淵師兄怎么樣？”

沈清辭動作一頓，抬眼看他，眼神帶著審視：“林師弟何出此問？墨淵師兄天資卓絕，修為深厚，待人……溫和，自是極好的?！?br>
好個屁！中央空調(diào)！對誰都溫柔，實(shí)際上心里只有他的小師妹。我的靈雀！我的玉肌膏！我的……算了，不想了，越想越氣。等哪天我厲害了，非把他頭發(fā)*禿不可！

林風(fēng)：“……”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已濃密的頭發(fā)。

兩人各懷心思地吃完飯。林風(fēng)主動收拾碗筷，沈清辭則繼續(xù)抄寫她的《清心咒》。

石洞內(nèi)安靜下來，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。

好無聊。抄到第幾遍了？十八？十九？唉，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。按照劇情，三天后我出去，正好趕上宗門**報名。原文里我為了證明自已比蘇婉兒強(qiáng)，報了最難的法術(shù)對決，結(jié)果被她用系統(tǒng)兌換的‘瞬發(fā)符’秒殺，丟人丟到姥姥家。這次打死也不報了，報個煉丹或者制符，混混日子算了。

林風(fēng)豎起耳朵。

宗門**？系統(tǒng)？瞬發(fā)符？

這都什么跟什么？蘇師妹有系統(tǒng)？那是什么法寶？瞬發(fā)符不是早就失傳了嗎？

他感覺自已像個瓜田里的猹，到處都是新鮮滾燙的瓜，卻一個都吃不透。

“師姐，”林風(fēng)忍不住又開口，“過幾日的宗門**，你準(zhǔn)備報哪一項(xiàng)？”

沈清辭頭也不抬：“尚未想好。此事不急?！?br>
急也不告訴你。這次我要低調(diào)，低調(diào)才是王道。報個冷門項(xiàng)目，比如……靈植辨識？雖然無聊了點(diǎn)，但安全啊?？偛荒茉俦划?dāng)眾打臉吧？

靈植辨識？林風(fēng)記下了。他決定自已也報這個，跟著大師姐，肯定有更多“心聲”可以聽！

就在這時，洞口禁制再次波動。

一道頎長的身影，逆著光站在洞口。

墨色勁裝，面容俊朗，眉眼間帶著慣有的溫和笑意——正是大師兄，墨淵。

他手里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，語氣關(guān)切：“沈師妹，林師弟。聽聞你們在此受罰，我特意帶了些點(diǎn)心來?！?br>
沈清辭放下筆，起身行禮：“勞煩墨淵師兄掛心?！?br>
黃鼠狼給雞拜年，沒安好心。肯定是來替蘇婉兒探口風(fēng)的，看看我有沒有在背后說她壞話。食盒里不會下毒吧？等等，好像原文里沒這段？劇情變了？

墨淵臉上的笑容，幾不可察地僵了僵。

他走進(jìn)石洞，將食盒放在桌上，目光掃過沈清辭抄寫的紙張，溫聲道：“師妹的字，越發(fā)工整了。此番受罰，亦是磨礪心性，師妹莫要往心里去?！?br>
“師兄教誨的是。”沈清辭垂眸。

磨礪個鬼。心性沒磨礪，膝蓋倒是磨破了。虛偽！

墨淵：“……”

他深吸一口氣，維持著笑容：“對了，婉兒師妹很是擔(dān)心你們。她本想來探望，又怕打擾你們清修，便托我將這瓶活血散送來。”他取出一個白玉小瓶。

沈清辭接過：“多謝蘇師妹好意?！?br>
活血散？倉庫里最便宜的那種？她自已用的是百花玉露膏吧？打發(fā)叫花子呢。不過算了，不要白不要，回頭喂后山的狗。

墨淵的嘴角抽了抽。

他忽然覺得，今天來這一趟，可能是個錯誤。

眼前的沈清辭，明明和往日一樣，端莊，守禮，甚至有些刻板。可那些不斷往他腦子里鉆的“聲音”，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！

靈雀？玉肌膏？還有……他是“中央空調(diào)”？“狗男人”？

墨淵自問對師弟師妹一向?qū)捄停瑢ι蚯遛o雖談不上多親近，也從未苛待。怎的在她心里，自已竟是這般形象？

還有她對婉兒的那些揣測……

墨淵下意識地想反駁。婉兒單純善良，怎么可能偷看話本？又怎么可能用劣質(zhì)藥膏敷衍同門？

但“心聲”里提到“系統(tǒng)瞬發(fā)符”，又讓他心底升起一絲疑慮。

“師兄還有事嗎？”沈清辭見他站著不動，出聲問道。

墨淵回過神來，勉強(qiáng)笑了笑：“無事。你們好生休息，我先告辭了。”

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(zhuǎn)身離開了石洞。

走出禁制，山風(fēng)一吹，墨淵才覺得那股莫名的煩躁消退了一些。

他回頭，看向思過崖的方向，眼神復(fù)雜。

沈清辭……

那些話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
而石洞內(nèi)，林風(fēng)憋笑憋得臉都紅了。

“師姐，”他湊到沈清辭旁邊，壓低聲音，“你有沒有覺得，墨淵師兄剛才……臉色有點(diǎn)奇怪？”

沈清辭重新拿起筆，淡淡道：“許是外面風(fēng)大吧?！?br>
奇怪就對了！估計是被我的心聲嚇到了。不過他能聽見？不應(yīng)該啊，原文沒這設(shè)定。難道是我穿越的蝴蝶效應(yīng)？

林風(fēng)眼睛一亮。

穿越？蝴蝶效應(yīng)？

果然！大師姐身上有秘密！天大的秘密！

這思過崖，真是來對了！

接下來的兩天，林風(fēng)過上了每天吃瓜吃到撐的幸福生活。

他不僅聽到了沈清辭對宗門上下各種不為人知的吐槽（包括掌門真人偷偷用生發(fā)水），還聽到了更多關(guān)于“原著劇情女主光環(huán)”的碎片信息。

雖然很多詞他不理解，但拼湊起來，他逐漸明白了一件事：在沈清辭認(rèn)知的“故事”里，他們所有人，包括師尊，似乎都只是圍繞蘇婉兒運(yùn)轉(zhuǎn)的“角色”。而沈清辭自已，則是個注定悲慘的“反派”。

這個認(rèn)知，讓林風(fēng)心底發(fā)寒。

如果真是這樣……那他們的命運(yùn)，難道早已被書寫好了？

第三天清晨，禁制**。

沈清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，走出石洞。陽光有些刺眼，她瞇了瞇眼睛。

終于出來了！自由的味道！雖然只是相對自由。接下來，該去應(yīng)付宗門**了。靈植辨識，我來啦！

林風(fēng)跟在她身后，眼神已經(jīng)和三天前完全不同。

他現(xiàn)在看沈清辭，就像在看一個行走的“劇透天機(jī)”寶物，充滿了敬畏和……強(qiáng)烈的好奇。

“師姐，”他小聲問，“你真要報靈植辨識啊？”

“嗯?！鄙蚯遛o點(diǎn)頭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跟師姐一起！”林風(fēng)立刻表態(tài)。

兩人正要御劍回各自山峰，一道傳音符破空而來，停在沈清辭面前。

凌霄仙尊清冷的聲音傳出：

“沈清辭，即刻來凌霄殿。”

沈清辭心里咯噔一下。

又怎么了？三天牢還沒坐夠？不會是蘇婉兒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？

她不敢怠慢，對林風(fēng)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便御劍直奔主峰。

凌霄殿內(nèi)，不止凌霄仙尊一人。

墨淵，蘇婉兒，還有幾位內(nèi)門長老都在。

蘇婉兒穿著一身鵝**衣裙，站在殿中，眼睛微紅，像是哭過。墨淵站在她身側(cè)，眉頭微蹙。

沈清辭一進(jìn)來，就感受到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。

她規(guī)規(guī)矩矩行禮：“弟子沈清辭，見過師尊，各位長老?！?br>
凌霄仙尊看著她，開門見山：“三日前，你曾言蘇婉兒于后山練劍偷懶?？捎凶C據(jù)？”

來了！果然是為這事！

沈清辭心里翻了個白眼，面上卻平靜：“回師尊，弟子……并無實(shí)證。當(dāng)時只是一瞥，許是看錯了。”

證據(jù)？我要說有，你們信嗎？蘇婉兒后山石頭縫里還塞著那本話本呢，第三十八頁折了個角?？晌夷苷f嗎？說了就是誣陷同門，罪加一等。

凌霄仙尊指尖輕輕點(diǎn)著扶手。

石頭縫，三十八頁。

“既無實(shí)證，便屬妄言?！币晃恢С痔K婉兒的長老沉聲道，“沈清辭，你身為大師姐，言行當(dāng)為表率。此事雖已罰過，但仍需給婉兒一個交代?！?br>
蘇婉兒適時地抬起頭，淚眼盈盈：“師尊，各位長老，算了……師姐她……也許不是故意的。弟子受些委屈沒關(guān)系，只要宗門和睦……”

開始了開始了！經(jīng)典白蓮花臺詞！‘我委屈但我不說，我都是為了大家好’。yue！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。

凌霄仙尊：“……”

墨淵：“……” 他看著蘇婉兒楚楚可憐的模樣，不知為何，突然想起“心聲”里那句“打發(fā)叫花子呢”。

“婉兒師妹不必如此。”沈清辭開口，語氣誠懇，“是師姐魯莽，言語不當(dāng)，讓你受委屈了。師姐在此向你賠罪?！?br>
她說著，對蘇婉兒躬身一禮。

姿態(tài)無可挑剔。

賠罪賠罪，賠你個大頭鬼！等哪天劇情崩了，看我怎么收拾你個小綠茶！

蘇婉兒似乎沒料到沈清辭這么干脆，愣了一下，才連忙去扶：“師姐快別這樣，折煞師妹了。師妹從從未怪過師姐……”

兩人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。

只有能聽見“心聲”的凌霄仙尊和墨淵，感覺心情復(fù)雜。

凌霄仙尊揉了揉眉心。

他突然覺得，這清凈了三百年的凌霄殿，恐怕再也清凈不了了。

“罷了?！彼_口，打斷這場面戲，“既已賠罪，此事就此揭過。三日后的宗門**，你們皆需參加。沈清辭——”

他看向垂首而立的大弟子。

“你報何項(xiàng)目？”

沈清辭恭聲道：“弟子愚鈍，欲報靈植辨識，精進(jìn)所學(xué)?！?br>
快答應(yīng)快答應(yīng)！讓我去種地吧！

凌霄仙尊沉默了片刻。

就在沈清辭以為他要同意時，卻聽他緩緩道：

“靈植辨識，過于淺顯，不符你大師姐身份。”

沈清辭心里一沉。

“你，便報法術(shù)對決吧?！?br>
沈清辭猛地抬頭，撞進(jìn)凌霄仙尊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。

他知道了什么？

還是……只是巧合？

凌霄仙尊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與慌亂，心底那絲莫名的郁氣，忽然散了些。

他倒要看看，這個滿腦子古怪念頭、試圖“低調(diào)”的大弟子，在避無可避的“劇情”面前，會怎么做。

那些“心聲”里提到的“瞬發(fā)符”、“系統(tǒng)”……

究竟，是真是假。

“弟子……領(lǐng)命?！鄙蚯遛o聽到自已干澀的聲音。

完了完了完了！法術(shù)對決！又要當(dāng)眾丟臉了！凌霄你這個老冰塊！你是不是故意整我？！啊啊?。∥业牡驼{(diào)計劃！全完了！

凌霄仙尊端起茶盞，掩去唇角一絲極淡、幾乎不存在的弧度。

嗯，茶水似乎比往日甘甜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