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云織月整個人縮成一團，像只剛出爐的糯米糍。她耳朵豎著，眼睛盯著門縫底下那道光影——剛才師尊走了嗎？真的走了嗎？還是站在外頭用神識偷偷掃她？，吹得床頭那盞小靈燈晃了晃?；鹈缫煌幔白釉趬ι咸艘幌?，嚇得她差點“嗷”出聲。！她是青冥宗最有潛力的天才弟子，不是見風(fēng)就倒的嫩芽！，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，順手把亂翹的馬尾甩到腦后，拍了兩下臉頰：“清醒點云織月！你是誰？你是能一口氣翻十個跟頭還不暈的云織月！你怕啥？不就是夢里看見師尊站花海里嘛！又沒少塊肉！”，門“吱呀”一聲推開了。。，袖口銀線在晨光里閃了一下。他沒說話，目光直接落在她臉上，眼神沉得像井水，一眼就能把人看透。，差點從床上滾下去。
她僵著脖子抬頭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：“師、師尊？您……您怎么又回來了？是忘拿東西了嗎？要不我?guī)湍遥课疫@屋挺整齊的，除了昨天偷藏的半塊桂花糕可能在枕頭底下……啊我不是說我在寢室吃點心！我是說……”

玄寂沒理她東拉西扯，往前走了一步，門檻都沒跨過，就已經(jīng)壓得滿屋安靜。他看著她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晰：“你夢見了什么？”

空氣“啪”地繃緊了。

云織月腦子里瞬間炸開——花海、風(fēng)、兩人越走越近、花瓣卡在中間、差一點就碰到的呼吸……

她耳尖“騰”地?zé)t，連脖頸都染上一層粉。為了掩飾，她猛地掀開被子下床，腳一落地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已鞋都沒穿。但她不管，蹦到桌邊拿起茶壺假裝倒水，動作快得像在躲雷劈。

“夢？哦夢啊！”她干笑兩聲，端起杯子猛灌一口，“就……就是一片花，挺好看的，顏色鮮亮，空氣清新，適合養(yǎng)生！對，養(yǎng)生！我沒別的想法！絕對沒有！”

她一口氣說完，抬眼偷瞄他。

玄寂站著沒動，眉頭也沒皺，可那股冷勁兒更重了。他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像是在看一塊玉有沒有裂痕，又像是在聽她說的每一句話有沒有漏風(fēng)。

片刻后，他緩緩開口：“只有花？”

“當(dāng)然！”她立刻點頭，語速飛快，“還有草！綠油油的那種！風(fēng)吹過來沙沙響，特別安神！我都想以后睡那兒了，比靜修院舒服多了！”

她一邊說一邊往后退，直到后背輕輕撞上墻壁。完了，退無可退。

玄寂終于動了。
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動，一道極淡的靈光從袖中掠出，繞著她頭頂轉(zhuǎn)了一圈，又迅速收回。他閉眼感應(yīng)了一瞬，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。

有痕跡。

神魂波動未散，且?guī)в袕娏仪榫w殘留——羞窘、慌亂、還有一絲……說不清的悸動。

最重要的是，那波動的方向，與他自已昨夜夢中感受到的氣息，完全一致。

不可能是巧合。

他睜開眼，眸色更深。

云織月緊張地看著他：“師尊？您……您給我做了個清潔術(shù)嗎？其實不用的，我早上有漱口！”

玄寂沒答她的話，只是靜靜看著她，看了足足三息時間。她被看得頭皮發(fā)麻，正想再編個理由，他忽然轉(zhuǎn)身，袍角一甩，就要走。

“哎！”她脫口而出。

他腳步一頓，沒回頭。

“那個……”她抓了抓馬尾，聲音變小，“師尊，您昨晚……是不是也做了奇怪的夢？要是有的話，我可以去藥堂幫您領(lǐng)安神丸！兩顆夠不夠？三顆也行！包您一覺到天亮！”

玄寂背對著她，停了兩秒。

然后低聲說：“好好休息?！?br>
門關(guān)上了。

這次是真的走了。

云織月靠在墻上，腿一軟，慢慢滑坐在地。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(jìn)去，小聲嘀咕：“完了完了，他肯定發(fā)現(xiàn)了……他一定也夢見了……不然干嘛查我神魂？還盯我那么久？”

她抬起頭，望著房梁，眼神飄忽：“可他是修無情道的啊，三十大好青年，冷面冰山，見了花都不多看一眼的人，怎么會跟我做同一個夢？還那么……那么近？”

她猛地?fù)u頭，拍臉：“打?。〔荒茉傧肓?！再想下去我要入魔了！”

她蹭地站起來，走到銅鏡前整理衣裙。藍(lán)裙還好，就是腰帶歪了。她低頭系帶子，余光瞥見鏡中自已通紅的臉頰，又是一陣心虛。

“不行，得想辦法補救。”她咬著嘴唇，“明天就說昨晚發(fā)燒說胡話，或者被人下了**術(shù)……再不行就裝失憶，‘師尊？誰??？我不認(rèn)識’……”

她試了試語氣，搖頭：“太假。以他的智商，三句話就能拆穿我?！?br>
正糾結(jié)著，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風(fēng)，簾子被卷起一角。她抬頭看去，陽光灑在院子里，石板路上空無一人，可她總覺得，剛才那一瞬，有道白影掠過墻頭。

——是他嗎？

她沖到窗邊探頭，什么都沒看見。

但就在她準(zhǔn)備關(guān)窗時，眼角余光掃到院角的桃樹下，有一片花瓣靜靜地浮在半空，沒落，也沒飄，就像被誰伸手托住了一樣。

她屏住呼吸。

三秒后，花瓣輕輕落地。

她“啪”地關(guān)上窗戶，背貼著墻緩緩下滑，嘴里喃喃：“他沒走遠(yuǎn)……他還在查……”

***

玄寂立于院外檐下，指尖仍殘留方才探查的靈息余韻。

他閉眼，回溯那一瞬的感應(yīng)——她的神魂波動清晰可辨，情緒濃烈，且與夢境高度關(guān)聯(lián)。更關(guān)鍵的是，那種氣息交融的感覺，真實得不像幻象。

共契之象，千年未現(xiàn)。

他三十年行走無情道，心如止水，從未有過動搖。可昨夜夢中，他竟在花雨下遲疑了一瞬，甚至……想伸手拂去她發(fā)間的花瓣。

荒謬。

他甩袖，欲走。

可腳步剛邁，又停。

那一幕花海，太過清晰。她的神情、動作、呼吸節(jié)奏，全都真實得不像夢。而她剛才的反應(yīng)——眼神飄忽、語速加快、耳尖泛紅——都不是裝出來的。

她在隱瞞。

但他不信那是巧合。

風(fēng)過，吹動他額前一縷碎發(fā)。他抬手撫過額角，仿佛仍在回味那片刻夢境的真實感。

低語落下，輕得像自言自語：“不可能是巧合?！?br>
袖袍一甩，身影掠出院外，直奔執(zhí)事殿方向。

陽光斜照，青石板上只留下一道漸遠(yuǎn)的影子。

屋內(nèi)，云織月還貼著窗，手指緊緊**窗框。她聽見風(fēng)聲遠(yuǎn)去，知道他這次是真的走了。

可她心里一點輕松都沒有。

反而更慌了。

因為她清楚——

那個從不問廢話、從不動情緒的師尊，一旦開始追問，就不會輕易放手。

而這一次，他問的，是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