昂的另一邊臉也腫了起來。他死死地瞪著自己的父親，眼神里全是恨。
李靜在一旁哭得快要斷氣。
我走到水缸邊，舀了一瓢水，自顧自地洗漱。
冰冷的山泉水讓我瞬間清醒。
早飯是稀飯配咸菜。
周子昂沒吃，摔門跑了出去。
李靜擔憂地看著外面：“這山里，他會不會出事??？”
“餓了自己會回來?！蔽业卣f。
周明軒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，他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，最終化為一聲長嘆。
“秦舒，謝謝你……只是子昂他，從小被我們慣壞了。”
我沒接話。
吃完飯，周明軒從一個破舊的行李箱里，翻出了一張揉得皺巴巴的紙。
他把紙遞給我，手都在抖。
“這是……子昂的高考成績單?！?br>我接過來，展開。
上面的數(shù)字，像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我心上。
總分：150。
語文35，數(shù)學20，英語25，理綜70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周明軒。
他避開我的目光，滿臉羞愧：“這孩子……他不想復讀，我本來想花錢送他出國……現(xiàn)在……”
現(xiàn)在什么都完了。
我捏著這張成績單，再看看自己桌上那張715分的清華通知書，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因果輪回。
十一年了。
周明軒用他賺的錢，供養(yǎng)出了一個清華大學的我。
也用他賺的錢，養(yǎng)廢了他自己的兒子。
這世間的賬，一筆都錯不了。
中午，周子昂回來了。
臉上掛了彩，衣服也劃破了，是被山里的荊棘刮的。他大概是想往山外跑，結(jié)果發(fā)現(xiàn)這連綿不絕的大山，根本不是他用腳能走出去的。
他一言不發(fā)地坐在飯桌上，端起碗，狼吞虎咽。
他是真的餓壞了。
等他吃完，我把那張150分的成績單，拍在他面前。
他愣了一下，隨即一臉無所謂地別過頭去。
“看**嘛？想笑話我？”
我沒笑，我只是站起身，走到他身邊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從明天開始，早上五點起床背書?！?br>他像是聽到了什么*****，猛地抬起頭，不屑地瞪著我：“憑什么聽你的？”
他的眼神，和我記憶中那些欺負過我的城里孩子一模一樣。
充滿了優(yōu)越感，和對山里人根深蒂固的鄙夷。
我沒跟他爭辯，只是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