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風(fēng)更急。,一抔黃土,一塊青石,連塊墓碑都立不起。,沒有再哭,只是死死攥著拳頭,指節(jié)泛白,掌心的傷口被雨水一浸,**般疼。,遠不及心口萬分之一。,青鋼劍斜拄在地,沒有勸,沒有安慰。,滅門之仇,不是幾句軟語能抹平的,唯有刀上見血,劍下償命,才算了結(jié)?!白吡??!碧K晚晴聲音清冷,“血煞門行事向來陰毒,**只是前鋒,用不了半個時辰,必定會有第二批追兵折回。留在這里,只會讓你爹白死?!保偷乜牧巳齻€響頭,額頭磕在青石上,滲出血絲。
“爹,孩兒一定學(xué)好武功,殺盡血煞門狗賊,為您報仇?!?br>
他起身,隨手抄起鐵匠鋪門口一根半舊的熟鐵扁擔(dān)——這是他如今唯一能當兵器的東西,扁擔(dān)長四尺,重七斤,通體精鐵鍛打,是他平日挑炭用的。
蘇晚晴目光微頓。
拎扁擔(dān)當兵器的少年,她見過不少,多是花架子耍威風(fēng),可林硯握扁擔(dān)的姿勢,沉肩墜肘,虎口扣死,是常年打鐵練出的死力氣,不是花活。
“跟緊我,別掉隊,別多問,遇人就躲,躲不過,就拼命。”
蘇晚晴不再多言,身形一縱,踏著雨巷的屋檐邊角,快步如飛,走的全是偏僻小路。
林硯咬緊牙,拎著鐵扁擔(dān)緊隨其后。
他自小在鎮(zhèn)上跑慣了,體力遠超尋常少年,再加上心中一股狠勁撐著,竟真的堪堪跟上蘇晚晴的腳步。
兩人一路奔出三十余里,天色漸暗,雨勢稍歇,前方出現(xiàn)一片荒林,名喚落鴉林。
蘇晚晴抬手示意停下,靠在一棵老槐樹下,指尖輕按腰間劍鞘,側(cè)耳聽著林間動靜。
“追兵應(yīng)該還沒跟上,暫且歇半柱香?!?br>
林硯大口喘著粗氣,渾身濕透,雙腿發(fā)軟,卻依舊死死握著鐵扁擔(dān),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。
“你爹是墨家劍廬的人。”蘇晚晴忽然開口,“墨家當年縱橫江湖,不靠虛浮內(nèi)功,不靠花哨劍法,靠的是橫練筋骨、近身搏殺、一招制敵,你身上流著墨家的血,學(xué)武,比常人快十倍?!?br>
林硯抬頭:“蘇姑娘,求你教我?!?br>
“我不教你花架子,只教你能**、能活命的招。”蘇晚晴目光銳利,“江湖打斗,只有三個字:快、準、狠。眼睛看要害,出手不留情,中招必傷人。”
她走到林硯面前,伸手握住他握扁擔(dān)的手:“你是鐵匠,力氣足,腕力穩(wěn),這根鐵扁擔(dān),不用耍槍花,不用劈空勁,只用三招。”
“第一招,崩?!?br>
蘇晚晴手腕一沉,帶動林硯的手臂,鐵扁擔(dān)猛地向上一崩,直挑下頜、咽喉、心口三處要害——全是人身最脆弱的地方。
“發(fā)力用腰,不是用手,像你打鐵掄錘一樣,力從腳起,貫到扁擔(dān)尖,一崩**?!?br>
“第二招,掃?!?br>
鐵扁擔(dān)橫揮,掃向膝蓋、小腿、腳踝,都是下三路死穴,一旦掃中,腿骨斷折,人立刻失去戰(zhàn)力。
“第三招,砸?!?br>
扁擔(dān)高舉,重重砸下,專砸天靈、肩頸、脊椎,一砸下去,骨碎筋斷。
“就這三招,沒有多余動作,練到本能反應(yīng),遇敵就能活命。”
蘇晚晴松手,退到一旁:“現(xiàn)在,對著這棵槐樹,給我砸一百下,崩一百下,掃一百下,中途不準停。”
林硯沒有猶豫。
他深吸一口氣,按照蘇晚晴教的姿勢,沉腰墜胯,鐵扁擔(dān)舉起,狠狠砸在槐樹上。
“咚!”
樹干劇烈震顫,樹皮碎裂,木屑飛濺。
一砸,一崩,一掃。
再砸,再崩,再掃。
手臂酸麻,虎口震裂,鮮血順著扁擔(dān)柄往下流,混著雨水,黏膩膩的。
可他眼神越來越亮,越來越狠。
每一次發(fā)力,都把對血煞門的恨意,砸進樹干里。
五十下,手臂發(fā)抖。
八十下,肩膀刺痛。
一百下,雙臂如同灌鉛,可他依舊沒有停。
蘇晚晴站在一旁,看著少年瘋魔般的模樣,眼底掠過一絲贊許。
江湖最不缺天才,缺的是這種不要命、肯死練的種子。
就在林硯砸到第一百五十下時,林間忽然傳來幾聲低沉的哨音。
尖銳、短促,是血煞門的聯(lián)絡(luò)信號。
蘇晚晴臉色一冷,拔劍出鞘,青鋼劍寒光一閃:“來了四個,都是血煞門的硬手,比**帶來的那兩個強?!?br>
林硯猛地停手,握緊鐵扁擔(dān),胸口劇烈起伏,眼神卻沒有半分懼色,只有殺意。
“你躲在樹后,不準出來?!碧K晚晴沉聲道。
“我不躲?!绷殖幝曇羯硢s堅定,“我要殺他們?!?br>
話音剛落,四道黑影從林間竄出,黑袍染泥,手持鬼頭刀,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。
“煙雨閣的小丫頭,還有墨家的小崽子,果然躲在這里!”為首的刀疤臉獰笑,“周執(zhí)事說了,抓活的,把那小崽子帶回去,慢慢剮,祭奠門中死在墨家手上的兄弟!”
四人呈合圍之勢,步步緊逼,刀身泛著冷光,沒有廢話,直接動手。
江湖搏殺,從無客套,出手就是殺招。
左側(cè)兩人揮刀直劈蘇晚晴,刀風(fēng)凌厲,走的是大開大合的剛猛路子,要以力壓人。
右側(cè)兩人,則直奔林硯而來,一人揮刀砍向他脖頸,一人探爪抓他肩頭,要生擒活捉。
蘇晚晴腳步一錯,煙雨閣流云快劍施展,劍走輕靈,不與刀鋒硬拼,劍尖直刺兩人手腕大陵穴。
這是卸力死穴,刺中,刀必落。
“叮!叮!”
兩聲脆響,刀鋒偏斜,兩名血煞門弟子手腕刺痛,驚怒交加。
而另一邊,林硯已經(jīng)被逼到絕境。
砍來的刀鋒距離他脖頸只有三尺,腥風(fēng)撲面。
他沒有躲,腦中只有蘇晚晴教的三招。
快!準!狠!
林硯猛地沉腰,鐵扁擔(dān)以腰發(fā)力,向上崩!
“崩!”
扁擔(dān)尖精準撞在刀背近柄處,那是刀身最重、最不易發(fā)力的位置。
鐵匠多年鍛鐵的眼力,讓他一眼就看準了破綻。
“鐺!”
持刀者只覺虎口劇震,長刀險些脫手,心中大驚——這小崽子哪來這么大的力氣?
不等他反應(yīng),林硯手腕一翻,鐵扁擔(dān)橫掃!
狠狠砸在對方膝蓋膝眼穴上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骨裂聲響起。
“啊——!”
那刀手慘叫一聲,膝蓋當場碎斷,跪倒在地,痛得渾身抽搐。
另一名抓來的弟子見狀,又驚又怒,五指成鉤,直扣林硯咽喉天突穴,要一招鎖死他。
林硯來不及轉(zhuǎn)身,憑著打鐵練出的反應(yīng),猛地側(cè)身,同時將鐵扁擔(dān)反手砸下。
一扁擔(dān)砸在對方肩頸連接處。
“嘭!”
肩骨碎裂,那弟子手臂瞬間癱軟,力道全失,慘叫著向后倒去。
兩招,一崩一掃一砸,廢兩人。
沒有花哨,沒有內(nèi)力,全是蠻力、準頭、死招。
蘇晚晴劍勢一頓,有些意外地看了林硯一眼。
第一次實戰(zhàn),面對江湖兇徒,不僅不怯,還能學(xué)以致用,廢了兩名血煞門弟子,這份心性,遠超同齡少年。
“找死!”
為首的刀疤臉見狀,目眥欲裂,舍棄蘇晚晴,揮刀直劈林硯頭頂,刀勢狠辣,要將他劈成兩半。
蘇晚晴身形一閃,快如鬼魅,青鋼劍橫擋,架住鬼頭刀。
“鐺!”
金鐵交鳴,火花四濺。
蘇晚晴借力旋身,劍尖直刺刀疤臉心口,刀疤臉慌忙回刀格擋,卻慢了半分。
“噗嗤!”
劍尖入肉,直透胸腔。
刀疤臉瞪大雙眼,難以置信,轟然倒地。
最后一名血煞門弟子嚇得魂飛魄散,轉(zhuǎn)身就要逃。
“想走?”
林硯眼中殺意暴漲,拎起鐵扁擔(dān),猛地擲出!
精鐵扁擔(dān)破空而出,精準砸在那人后腦玉枕穴上。
“咚!”
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,直接栽倒在地,腦漿迸裂,死得不能再死。
雨,又下了起來。
林間血腥味彌漫,四具**橫七豎八倒在地上。
林硯站在雨中,渾身是血,有敵人的,有自已的,他大口喘著氣,握著拳頭,身體微微發(fā)抖。
這是他第一次**。
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,和一股更堅定的執(zhí)念。
蘇晚晴收劍入鞘,走到他身邊,聲音依舊平靜:“怕嗎?”
“不怕?!绷殖幪ь^,眼神如鐵,“他們殺我爹,我就殺他們?!?br>
“好。”蘇晚晴點頭,“江湖就是這樣,你不**,人就殺你。從今天起,你不再是煙雨鎮(zhèn)的鐵匠小子,你是墨家遺孤,是林硯?!?br>
“接下來,我們?nèi)ノ洚斏?。?br>
“武當山?”
“血煞門勢大,錦衣衛(wèi)也在覬覦山河劍譜,江南已非安身之地。武當是武林正道魁首,門禁森嚴,只有暫入武當,你才能安心學(xué)藝,練好真正的墨家武功,報你爹的仇?!?br>
林硯握緊拳頭,望向北方。
遠方,云霧繚繞的武當山,是他學(xué)藝復(fù)仇的第一站。
蘇晚晴撿起地上的鐵扁擔(dān),擦去血跡,遞還給林硯:“拿著它,在你真正握劍之前,它就是你的命。”
林硯接過扁擔(dān),緊緊攥在手中。
風(fēng)雨兼程,一路向北。
鐵匠少年的江湖路,從這一場荒林搏殺,真正踏出了第一步。
前路刀光劍影,強敵環(huán)伺,可他眼中,唯有復(fù)仇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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