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深吸了一口氣。，平時這個時間該有早起洗漱的水聲，今天卻一片死寂。只有樓下隱約傳來宿管阿姨和那兩個人的交談聲——聽不真切，但語氣似乎很客氣。，鑰匙串上掛著外公給的一枚舊銅錢，表面已經(jīng)被摩挲得光滑。老人說過，如果遇到“不對勁”的人或事，就握緊它。，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鎮(zhèn)定了一些。他轉(zhuǎn)身鎖好宿舍門，走下樓梯。，宿管王阿姨正殷勤地給唐裝老人倒茶?？匆娗啬聛?，她連忙招手：“秦墨，快來！這位陳老先生說是你外公的老朋友，特意從外地來看你?！?。他身材清瘦，但站姿如松，雙手自然垂在身側(cè)，手指關(guān)節(jié)粗大，布滿老繭。最讓秦墨在意的是老人的眼睛——并不渾濁，反而清澈得像年輕人，目光掃過來時，秦墨感覺自已整個人都被看透了?！澳憔褪乔啬??！崩先碎_口，聲音溫和，帶著一點南方口音，“你外公秦守拙，是我三十多年的老友。他走得突然，我最近才得到消息?！保骸瓣惱舷壬?。外公……沒怎么提過您?！?br>這話半真半假。外公確實很少提具體的人，但他的筆記里，不止一次提到過“老陳”——那個在城隍廟東街開鋪子、專門收“奇怪物件”的怪人。

“叫我陳伯就好?！崩先诵α诵?，轉(zhuǎn)向宿管阿姨，“謝謝您了。我和孩子出去說幾句話，不打擾您工作。”

“不打擾不打擾！”王阿姨連連擺手。

走出宿舍樓，清晨的冷風(fēng)撲面而來。那個平頭壯漢始終沉默地跟在陳伯身后半步的位置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，像一頭訓(xùn)練有素的護(hù)衛(wèi)犬。

三人走到宿舍區(qū)角落的小花園，這里清靜無人。

“秦墨?！标惒Ｏ履_步，轉(zhuǎn)過身直視他，“你外公留下的東西，你帶在身上嗎？”

秦墨心跳漏了一拍，但面上保持平靜：“外公留下些舊書和筆記，都在宿舍里。您指的是什么？”

“一個檀木盒子?！标惒f得直接，“大概這么大，”他用手比劃了一個尺寸，“里面應(yīng)該裝著一件他晚年最在意的東西?！?br>
秦墨沉默了。

陳伯嘆了口氣：“孩子，我不是來搶東西的。你外公和我有過約定，如果他走了，東西傳給了后人，而你又‘喚醒’了它，那我必須來見你一面——把該知道的告訴你，也看看你有沒有資格持有它?！?br>
“資格？”秦墨皺眉。

陳伯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伸出手：“能讓我看看你的左手嗎？”

秦墨猶豫了一下，伸出左手。陳伯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，觸感溫?zé)?。下一刻，秦墨感到一股?xì)微的、仿佛電流般的氣息從對方指尖傳來，順著手臂的經(jīng)脈向上探去！

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手，但陳伯的手指如鐵鉗般穩(wěn)固。那股外來的氣息很快觸碰到秦墨小腹處——那是他剛才按照觀想圖運行氣流的位置。

“嗡——”

微弱的共鳴感傳來。秦墨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已體內(nèi)那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氣息，與陳伯輸入的氣息產(chǎn)生了某種共振。

陳伯松開手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，隨即化為欣慰：“果然……你不僅‘喚醒’了它，還從中得了傳承。雖然微弱，但確實是‘真息’?！?br>
秦墨后退半步，警惕地看著對方：“陳伯，您到底是誰？什么是真息？”

“我是誰？”陳伯望向遠(yuǎn)方，目光悠遠(yuǎn)，“和你外公一樣，是‘守夜人’。至于真息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：“你可以理解為，一種古老修行體系的基礎(chǔ)能量。在現(xiàn)代，我們更習(xí)慣稱之為‘靈氣’的初級應(yīng)用形態(tài)?！?br>
靈氣。

這個詞像一塊石頭投入秦墨心湖，激起層層漣漪。他想起了系統(tǒng)推演中那些圍繞火焰祭祀的原始人，那些在空中凝結(jié)的符文。

“這個世界，遠(yuǎn)比你看到的復(fù)雜?！标惒^續(xù)說，“你所處的大學(xué)、城市、社會，是‘表層世界’。而在表層之下，還有一個延續(xù)了數(shù)千年的‘里世界’——修真者、異能者、古老世家、隱秘組織……以及各種從歷史陰影中爬出來的東西?！?br>
平頭壯漢此時終于開口，聲音低沉：“陳老，時間?！?br>
陳伯看了一眼手表，點點頭：“秦墨，你現(xiàn)在的處境很微妙。你‘喚醒’了那件東西，就意味著你已經(jīng)被‘里世界’的某些存在標(biāo)記了。有些勢力會想拉攏你，有些會想控制你，還有些……會想毀掉你?！?br>
“為什么？”秦墨問，“就因為我得到了外公留下的東西？”

“因為那件東西，牽扯到一段被掩埋的歷史?！标惒砬閲?yán)肅，“‘初火文明’——那是比夏商更古老的傳說時代，也是現(xiàn)代所有修行體系的源頭之一。你手中的碎片，是那個時代留下的鑰匙之一?！?br>
初火文明。系統(tǒng)推演時出現(xiàn)的名稱。

秦墨的呼吸有些急促：“您知道初火文明？”

“我知道的有限。”陳伯搖頭，“你外公才是研究這個的專家。他窮盡半生，就是為了拼湊出那個失落文明的真相?？上А?br>
老人頓了頓：“秦墨，我今天來，是要給你兩個選擇。”

“第一，把盒子交給我。我會給你一筆足夠你安穩(wěn)過一輩子的錢，然后抹去你與這件事相關(guān)的記憶。你會繼續(xù)當(dāng)一個普通大學(xué)生，畢業(yè)、工作、成家，永遠(yuǎn)不會接觸到‘里世界’的陰暗面?！?br>
秦墨沒有立刻回答：“第二呢？”

“第二，”陳伯目光銳利，“你留下盒子，但必須接受我的指引和訓(xùn)練。你需要盡快掌握你得到的力量，學(xué)會如何在‘里世界’生存。這條路很危險，可能某天就會莫名其妙地死去——但你會有機(jī)會弄清楚你外公追尋的真相，甚至觸及這個世界真正的秘密?！?br>
花園里一片寂靜。遠(yuǎn)處傳來早起的鳥鳴。

秦墨低頭，看向自已的左手。剛才被陳伯探查時的那種共鳴感還殘留著，還有腦海中那九幅觀想圖，以及小腹處若有若無的溫?zé)帷?br>
他想起了外公最后的日子。老人躺在病床上，枯瘦的手緊緊抓著他，眼神里有未盡的話，有深深的憂慮，還有一絲……期待。

“我選第二。”秦墨抬起頭，聲音不大，但很堅定。

陳伯笑了，這次是真心的笑容：“好，不愧是秦守拙的外孫?！?br>
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木牌，遞給秦墨。木牌質(zhì)地黝黑，正面刻著一個復(fù)雜的徽記——像是火焰與書本的結(jié)合體。

“這是‘守夜人’的臨時憑證。拿著它，今天下午三點，去城隍廟東街第七家鋪子找我?！标惒f，“記住，不要告訴任何人你去哪里，包括你最親近的朋友。出門前，檢查有沒有人跟蹤?！?br>
“守夜人是什么組織？”秦墨接過木牌，觸手溫潤。

“不是組織，是松散同盟。”陳伯解釋，“一群致力于保護(hù)、研究超自然遺產(chǎn)，并防止它們危害普通社會的人。你外公是成員，我也是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準(zhǔn)備離開，又停住腳步，回頭深深看了秦墨一眼：“還有一件事。從昨晚到現(xiàn)在，你有沒有感覺到……有人在觀察你？或者周圍發(fā)生什么不尋常的事？”

秦墨一怔，仔細(xì)回想。除了系統(tǒng)的激活和推演，似乎沒有……

等等。

他忽然想起凌晨從鬼市回來時，在市場外的小巷口，似乎瞥見一個穿灰色風(fēng)衣的人影靠在墻邊。當(dāng)時以為是早起的路人，沒在意。但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人的姿勢有些刻意，而且自已走過時，對方似乎轉(zhuǎn)過了臉。

“好像……有。”秦墨不確定地說。

陳伯和平頭壯漢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
“果然被盯上了?！逼筋^壯漢低聲說，“應(yīng)該是‘拾骨會’的探子。動作真快。”

“拾骨會？”

“‘里世界’的一個灰色勢力，專門搜尋、**超自然物品和相關(guān)情報?！标惒Z氣凝重，“他們肯定檢測到了昨晚那件東西被‘喚醒’時散發(fā)的靈能波動。秦墨，你今天必須格外小心?！?br>
他朝平頭壯漢點點頭：“阿海，你暗中護(hù)送他回宿舍。下午三點前，確保沒人打擾他?！?br>
“是。”平頭壯漢——阿海應(yīng)道。

陳伯最后拍了拍秦墨的肩膀：“孩子，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。這條路不好走，但至少，你不會在無知中活一輩子?！?br>
說完，老人轉(zhuǎn)身離去，步伐看似緩慢，但幾個呼吸間就走出了小花園，消失在林蔭道盡頭。

阿海看向秦墨：“秦先生，我送你上樓。從現(xiàn)在到下午三點，我會在附近。有任何異常，用這個?！?br>
他遞過來一枚紐扣大小的黑色物體：“按一下，我會知道?！?br>
秦墨接過，點點頭。兩人一前一后走回宿舍樓。王阿姨還在值班室，好奇地探頭看，但阿海一個眼神就讓她縮了回去。

回到307室，李浩還在呼呼大睡。秦墨反鎖房門，背靠在門板上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
短短幾個小時，他的世界天翻地覆。

系統(tǒng)、觀想圖、靈氣、里世界、守夜人、拾骨會……這些詞在腦海中翻騰。他走到衣柜前，打開鎖，取出檀木盒子。

盒子靜靜躺在手中。秦墨輕輕打開，青銅碎片安然躺在里面。此刻再看，那些銹跡下的紋路似乎更加清晰了，甚至隱隱有極微弱的流光一閃而過。

他嘗試再次按照第一幅觀想圖調(diào)整呼吸。這一次，小腹處的溫?zé)岣谐霈F(xiàn)得更快，那股微弱的氣息順著既定的路徑流轉(zhuǎn)，雖然依舊細(xì)若游絲，但比第一次順暢了許多。

運行三個周天后，秦墨感到精神反而更清明了一些，通宵的疲憊感消退大半。

他看了眼時間，上午八點。距離下午三點還有七個小時。

秦墨坐在書桌前，打開電腦。他在搜索引擎里輸入“城隍廟東街第七家鋪子”。

跳出來的結(jié)果大多是旅游攻略和商戶信息。城隍廟東街是江城有名的古玩街，店鋪林立。他翻了幾頁，終于在一個小眾的本地論壇里看到一條兩年前的舊帖：

“有人知道城隍廟東街最里面那家‘無名齋’嗎？老板怪得很，經(jīng)常不開門，賣的東西也稀奇古怪。上次我看到他店里有個會自已動的銅龜……”

帖子下面只有三條回復(fù)，都是調(diào)侃樓主看花眼了。

秦墨記下了“無名齋”這個名字。

他關(guān)掉網(wǎng)頁，目光落在書架上外公留下的那些筆記上。以前他覺得那些都是老人的臆想和神話研究，現(xiàn)在看來，那可能是通往真實世界的線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