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林霄并未走遠?!按嬖凇庇诓穹績?,變?yōu)榱恕按嬖凇庇诓穹客馊商幍囊恢昀匣睒涞年幱跋?。,沒有靈氣漣漪,甚至沒有一絲微風因他的移動而改變流向。如同他本就該在那里,如同光影的挪移,自然到近乎詭異。這便是圣人之能,身融規(guī)則,念動即至,已非尋常遁法可以形容。,腳下是沾滿泥污的草鞋。青嵐宗外門區(qū)域特有的、混雜著劣質丹藥、汗臭、塵土以及淡淡草木清氣的空氣涌入鼻腔,遠處傳來演武場弟子呼喝的聲響,更遠處,內門群山峰巒疊翠,云霧繚繞,靈禽飛鶴清唳,一派仙家氣象。,落在曾經的雜役林霄眼中,是高不可攀的仙家圣地,是壓抑絕望的牢籠。但此刻,在圣人林霄的感知里,卻纖毫畢現(xiàn),甚至有些……粗糙。,幾個關鍵處的遲滯與冗余;地底靈脈的走向與深淺,幾處人為截留的痕跡;那些御劍飛行的內門弟子體內靈力運行的路線,或多或少存在的謬誤與隱患;甚至空氣中游離靈氣里,夾雜的極其微量的、源自某種地煞之氣的陰濁雜質……,如同一個運轉并不完美、甚至有些漏洞的精密儀器。而他,手握最高權限,可以輕易看穿其構造,甚至……隨手撥動其中的“齒輪”與“發(fā)條”。。
靈魂深處,那冰冷精確的倒計時,如同懸頂之劍,無聲地提醒著他時間的寶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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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,看似不短。但若漫無目的,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等死。他需要信息,需要對這個世界的真實格局、勢力分布、力量上限、隱秘寶藏、乃至系統(tǒng)與這張“體驗卡”背后可能牽扯的因果,有一個快速而深入的了解。
直接去藏書閣翻閱典籍?太慢,且流于表面。
搜魂宗門高層?簡單粗暴,但容易打草驚蛇,且信息可能片面。
最佳的選擇,是找一個足夠“老”,足夠“博聞”,足夠“游離”于主流之外,卻又對這個世界諸多秘密有所窺探的“向導”。
林霄的圣人神念,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。
并非蠻橫地掃過整個青嵐宗——那樣做,即便他此刻位格至高,也難免會被宗門深處某些古老禁制或沉睡的底蘊之物感應到異常。他的神念如同最細膩的水,沿著規(guī)則的縫隙,順著靈氣的脈絡,悄然滲透。
掠過外門喧囂的弟子居所、煉丹房、煉器坊……
掠過內門各峰恢弘的殿宇、長老靜修的洞府、靈氣氤氳的藥園……
深入后山禁地,穿過層層疊疊的陣法迷霧,觸碰那些沉淀了數(shù)百上千年、帶著腐朽與寂滅氣息的古老墳冢、封印石窟……
絕大部分區(qū)域,在他感知中清晰如掌紋,卻非他所尋。
直到,他的神念觸及青嵐宗西北角,一片名為“沉劍谷”的荒僻區(qū)域。
這里靈氣稀薄,雜氣叢生,怪石嶙峋,荒草叢生,據(jù)說曾是上古一處戰(zhàn)場遺跡,戾氣未消,平素罕有人至,連雜役都懶得過來打掃。宗門通常將這里用作面壁思過,或是安置一些犯了錯、卻又罪不至死的邊緣弟子、落魄老人。
谷底深處,有一方不起眼的、半坍塌的石洞。
洞口被藤蔓幾乎完全遮蔽,石壁斑駁,爬滿青苔。但林霄的神念“看”到了洞口處,那看似雜亂藤蔓中,隱藏的極其高明、幾與自然融為一體的警示與遮蔽禁制。禁制的手法古老而精妙,帶著一種與當今主流仙道迥異的韻味,若非林霄此刻境界,幾乎難以察覺。
石洞內,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,顯然運用了須彌芥子之術。洞內陳設簡單到近乎寒酸,一石床,一石桌,一**。桌上只有一盞未點燃的油燈,一個缺了口的陶碗。
**上,端坐著一位老者。
老者須發(fā)皆白,且是那種失去了所有光澤、如同枯草般的蒼白。臉上皺紋深深刻入骨肉,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、打著補丁的舊道袍。他閉著眼,氣息微弱近乎于無,與這石洞、這山谷幾乎融為一體,仿佛一塊即將徹底風化的石頭。
在青嵐宗任何一位弟子、甚至絕大多數(shù)長老的感知中,這大概只是個壽元將盡、在此等死的可憐老修士,或許曾是某個不起眼的外門執(zhí)事,早已被歲月和宗門遺忘。
但在林霄的圣人視角下,這老者卻像是一盞風中之燭,火焰雖微弱飄搖,內里卻鎖著一縷極其凝練、歷經滄桑而不滅的“神性”光華。他的身體衰敗到了極致,經脈郁結,丹田枯竭,紫府晦暗,但他的神魂本質,卻透著一股遠超尋常金丹、甚至元嬰修士的堅韌與古老。那是一種經過無數(shù)次錘煉、磨難,甚至可能接觸過某種高層次力量洗禮后的痕跡。
更重要的是,林霄“看”到了老者神魂深處,纏繞著數(shù)十道顏色各異、強弱不等、性質迥異的“因果線”。
這些因果線,有的粗壯如鎖鏈,連接著青嵐宗地脈深處某個隱秘所在;有的細若游絲,卻延伸向極遙遠、氣息莫測的方向;有的色澤暗紅,帶著血腥與怨念;有的泛著金芒,似與功德有關;最奇特的,是其中一道極其黯淡、近乎透明、卻隱隱指向蒼穹之外、帶著非此界韻律的因果線……
這老者,絕非尋常!
他是一個活著的、行走的、蘊含了大量隱秘信息的“古籍”。
“就是你了?!?br>
林霄心念微動。
沉劍谷底,石洞內。
枯坐老者仿佛石雕,亙古未動。洞內無風,塵埃在透過藤蔓縫隙的幾縷慘淡光柱中緩緩浮沉。
忽然,石桌那盞從未點燃過的油燈,燈芯之上,毫無征兆地,憑空躍起一豆火光。
火光昏黃,穩(wěn)定,照亮了石桌周圍小小一圈范圍,也將老者枯槁的面容映亮了些許。
老者一直緊閉的眼皮,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。
多少年了?五十年?一百年?這盞以他自身一縷本命魂火為引、唯有感知到同層次或更高層次力量窺探,或是自身殞命之時才會自燃示警的“寂魂燈”,竟然……亮了?
不是受到攻擊,不是壽元徹底枯竭的征兆,而是……被某種無法理解、無法抗拒的“存在”,輕輕“撥動”了?
他緩緩地,極其艱難地,睜開了眼睛。
渾濁的眼珠,在昏黃油燈光芒下,倒映出的并非洞內景象,而是仿佛穿透了石壁,看向了冥冥之中的某個方向。
然后,他看到了。
就在石洞之內,油燈照亮范圍邊緣的陰影里,不知何時,多了一個人。
一個穿著最低等雜役服飾,面容年輕卻平靜得可怕的少年。
少年站在那里,仿佛本就是陰影的一部分,又仿佛是整個石洞、乃至這片天地自然聚焦的中心。油燈的光芒照在他身上,卻奇異地無法驅散他周身那層無形的“疏離感”,光線似乎在他身前三寸處便悄然彎曲、滑開。
沒有威壓,沒有氣息外露。
但老者枯寂了近百年的道心,卻在看到這少年的瞬間,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,驟然掀起滔天駭浪!那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最本源的戰(zhàn)栗,是螻蟻直面蒼穹,是螢火窺見皓月!他體內那縷堅韌的“神性”光華,此刻瑟縮如同風中殘燭,幾乎要自行崩滅!
他張了張嘴,干裂的嘴唇翕動,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。一種無形的“理”籠罩了這里,隔絕了聲音,凝固了空氣,甚至……暫緩了時光的流速。
圣人領域,自成天地。
林霄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,平淡,卻仿佛能穿透血肉皮囊,直視其神魂本質,看清每一條因果線的來龍去脈。
“你名諱?”林霄開口,聲音不高,卻直接在老者神魂深處響起,避開了外界一切介質。
老者神魂震顫,在那目光注視下,生不起絲毫隱瞞的念頭,一個沙啞干澀、仿佛銹蝕鐵器摩擦的聲音,同樣直接在林霄意識中回應:
“罪…罪囚…李玄舟?!?br>
“李玄舟……”林霄微微點頭,似乎從這個名字中,讀出了更多信息,“青嵐宗***掌律長老,因私探‘歸墟禁地’,觸犯門規(guī),兼身染不祥,自囚于此,已一百三十七年?!?br>
老者——李玄舟的神魂劇烈波動,顯出難以置信的驚駭。這是他埋藏最深、連當代青嵐宗主都未必清楚的秘密!對方是如何得知?僅僅一個照面,一個名字?
“不必驚訝?!绷窒稣Z氣依舊平淡,“我對你的過往罪責無意追究。找你,是有些問題需要解答。你的回答,決定你能否離開這方石洞,以及……能否再見一見,你神魂深處那道指向‘天外’的因果所系之人。”
李玄舟渾身猛地一震,那渾濁的雙眼中,驟然爆發(fā)出駭人的**,盡管瞬間又被無力的衰敗掩蓋,但那份震驚與陡然升起的、近乎絕望的期盼,卻無比清晰。
天外因果……那是他心底最深、最不敢觸碰,卻也最無法割舍的執(zhí)念!
“您…請問。”李玄舟的聲音帶著顫栗,是恐懼,也是某種壓抑了百余年的激動,“罪囚…知無不言?!?br>
林霄向前走了半步,踏入油燈光芒的中心。昏黃的光映著他平靜無波的臉。
“第一個問題,”他緩緩開口,問出的內容,卻讓李玄舟如遭雷擊,僵在當場。
“此界所謂‘圣人’,最近一次明確現(xiàn)身或留下痕跡,是在何時、何地、因何事?其力量特征,與現(xiàn)今修行體系最高境界‘真仙境’,有何本質不同?”
李玄舟瞳孔驟縮。一上來,便是直指此界最巔峰、最隱秘的傳說?!
洞內,油燈靜靜燃燒。
洞外,沉劍谷依舊荒僻死寂。
無人知曉,一場將撬動整個世界認知的問答,已然開始。
而林霄靈魂深處,那冰冷的倒計時,依舊在精準地、無情地跳動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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