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陸時衍,16歲,清溪縣陸家村人,母親臥病在床,父親早逝,家境貧寒,極具繪畫天賦,速寫作品獲省青少年美術(shù)大賽金獎,已資助兩年,需繼續(xù)資助至高中畢業(yè)。。,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校服,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,眼神明亮,手里緊緊攥著一支畫筆。。,有個鄉(xiāng)下的孩子,天賦極高,是他最看重的資助對象,說“那孩子眼里有光,將來一定能成大器”。,他就是陸時衍。,是父親出事前幾天寄出去的,收款人是陸時衍。,是父親的字跡。
小怡,若我出事,時衍這孩子,麻煩你多照看,他的天賦不該被埋沒,幫他走完高中這兩年,爸感激你。
這是父親的遺愿。
蘇怡緊緊攥著那張紙條,父親一輩子行善,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,還是這個素未謀面的少年。
她看著照片里陸時衍倔強的眼神,仿佛看到了父親口中的“光”。
那一刻,蘇怡做了一個決定。
無論多難,她都要完成父親的遺愿,資助陸時衍讀完高中。
這不僅僅是為了父親,更是為了在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里,抓住一點能支撐自已走下去的希望。
可她沒想到,這個決定,會讓她和這個少年的命運,緊緊纏繞在一起,一走就是十年。
蘇怡只用了兩天時間就敲定了去清溪縣的行程。
她坐了三個小時大巴,又走了半個小時泥濘小路,白色的帆布鞋沾滿污泥,褲腳卷著,身上的襯衫被汗水浸透,狼狽不堪。
村口老槐樹下,站著個瘦高的少年。
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藍白校服,褲腳短了一截,露出細瘦的腳踝,上面沾著泥點。
他頭發(fā)有些凌亂,額前的碎發(fā)遮住眉眼,手里緊緊攥著一個帆布包,看到她時,眼神里滿是警惕和局促,像只受驚的小鹿。
“你是蘇怡姐姐?”少年的聲音帶著青澀的沙啞。
蘇怡點點頭,努力擠出溫和的笑容:“我是蘇怡,你是陸時衍吧?”
陸時衍沒說話,只是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**帆布包的帶子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慢慢抬起頭,從包里掏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,小心翼翼地遞過來。
“我媽讓我給你帶的,紅薯干,自家曬的,甜?!?br>
蘇怡伸手去接,指尖碰到了對方的手,陸時衍的手很涼。
還沒等她反應(yīng)過來,陸時衍就像觸電般猛地縮回手,臉頰瞬間紅透,連耳根都燒了起來,頭埋得更低了。
“謝謝?!碧K怡捏著油紙包,心里一陣酸楚。
她跟著陸時衍回了家,土坯房破舊不堪,家里空蕩蕩的,只有一張吱呀作響的木桌和兩把椅子。
陸時衍的母親臥病在床,看到她來,掙扎著要起身,被蘇怡連忙按住。
“阿姨,您別亂動?!碧K怡從包里掏出信封,“這是時衍這個月的學(xué)費和畫材錢,您收下。”
陸時衍的母親看著信封,眼淚掉了下來:“蘇小姐,真是太謝謝你了……要不是你和蘇先生,時衍這孩子早就輟學(xué)了。”
“您別客氣,時衍很有天賦?!碧K怡轉(zhuǎn)頭看向站在角落的陸時衍。
后者正偷偷看著她,眼神里的警惕少了些,多了幾分感激。
那天下午,蘇怡幫著打掃了屋子,又給陸時衍的母親熬了粥
臨走時,陸時衍突然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張速寫畫,塞到她手里,聲音細若蚊蚋:“姐姐,我畫的,送給你?!?br>
畫里是村口的老槐樹,枝葉繁茂,光影交錯,筆觸細膩,充滿靈氣。
蘇怡驚訝地看著他:“這是你畫的?真好看?!?br>
陸時衍的臉頰更紅了,撓了撓頭,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我畫了很久,希望你喜歡。”
大巴車開動,蘇怡從車窗里看到,陸時衍還站在村口,對著車子揮手,直到車子變成一個小點,才慢慢轉(zhuǎn)身。
她拿著那張速寫畫,心里暗暗發(fā)誓:一定要幫他實現(xiàn)夢想。
可誰能想到,五年后,為了不拖累他,她會狠心寫下“此后兩清”,斷了所有聯(lián)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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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怡看著對面的陸時衍,僵在原地。
陸時衍邁開長腿朝她走來,他身上帶著淡淡的桂花香,取代了記憶里少年身上的皂角香和泥土氣息。
蘇怡心臟狂跳,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。
“蘇老板,久等了?!?br>
陸時衍在她面前站定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伸出了右手,語氣公事公辦。
可眼底卻藏著翻涌的情緒,濃得化不開。
蘇怡的指尖顫抖得厲害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她看著那只伸向自已的手,掌心的薄繭清晰可見,那是常年握畫筆和設(shè)計圖的痕跡。
猶豫了幾秒,蘇怡才顫抖著伸出手,與他相握。
掌心相觸的瞬間,他掌心的溫度像火一樣灼人,薄繭蹭著她的皮膚,帶來一陣強烈的電流。
短短三秒,空氣里彌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張力,蘇怡像觸電般猛地縮回手,轉(zhuǎn)身去撿地上的圖冊,慌亂地掩飾著自已的失態(tài)。
“陸設(shè)計師,請坐,我們談合作?!?br>
蘇怡的耳根已經(jīng)紅透,連脖頸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。
陸時衍看著她慌亂的模樣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他沒有點破,彎腰幫她一起整理散落的圖冊,蘇怡渾身一僵,手里的圖冊差點再次掉在地上。
陸時衍卻像沒事人一樣,將整理好的圖冊放在旁邊的桌子上,目光掃過展廳中央的海報,語氣平靜。
“蘇老板的特展主題是‘時光回響’?我看了初步方案,展陳密度太大,有幾個細節(jié)可以優(yōu)化?!?br>
就在這時,“砰!”的一聲巨響,畫廊的玻璃門被催債人踹得晃動起來,眼看就要碎裂。
“蘇怡!你躲里面當縮頭烏龜是吧?老子數(shù)三個數(shù),再不開門就砸了!”
蘇怡的臉色瞬間慘白,下意識地擋在那些珍貴的展品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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